翌日，玄霜殿内室。
玄业凌霜的银发在寒玉榻上铺成冰川，发梢与乐清散落的金红尾羽纠缠，像雪地里燃尽的篝火。
乐清伏在她心口，指尖绕着神主一缕霜发打转：
“昨夜梦见阿娘站在归墟海眼的礁石上……海水蓝得发黑，她一直说冷。”
神主冰玉般的手指停在乐清脊背旧疤——那是百年前凤魔大战的烙印。
乐清的父母率离火部断后，被魔龙焚天焰吞没时，连片残羽都未留下。
“聚魂珠可集残魂。”玄业凌霜忽然开口。
乐清指尖的霜发被攥紧：“当真？”（乐清心想：我如此待她，把她练成傀儡，她竟愿意帮我？也不知是不是阴谋？）
“千魂草为骨，魂灵莽胆为引，深渊魂火为炉。”
神主起身时，霜发如帘幕从乐清指间滑落，“幽冥界、天之海、万丈魔渊……敢去么？”
乐清赤足踩上冰面，金瞳燃着火：“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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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河畔的血色雾霭里，玄业凌霜的霜绡银袍晕开灰斑。
乐清盯着她袖口腐蚀的痕迹：“你的神力……”
“幽冥秽气克霜雪。”玄业凌霜将冰魄珠按进乐清掌心，“跟紧。”
河滩堆积着苍白骨殖，一株株半透明的千魂草从颅骨眼眶钻出，草叶间浮动着哭泣的人脸。
乐清刚触及草茎，整片骨滩突然塌陷！无数白骨手臂抓向她脚踝。
“别动！”玄业凌霜霜刃斩落，骨手却如蛆虫再生。
乐清掌心凤凰真火暴涨，金红烈焰触及白骨的刹那，千魂草发出尖啸！草叶间的人脸化作黑烟扑向乐清。
霜气骤然炸裂！玄业凌霜银发尽成灰白，冰蓝血从唇角溢出。
绝对零度的寒域展开，黑烟与白骨瞬间冻结。她踉跄跪地，徒手插进冰封的骨堆，挖出三株完好的千魂草塞给乐清：
“草芯人脸未散……才能用。”
乐清捧着草，草芯里三张人脸——赫然是她父母与幼弟！（内心还在怀疑：她……真的在帮我吗？还是……又在谋划什么？她素来诡计多端、阴险狡诈！）
随后，玄业凌霜带乐清来到天之海。
天之海的云浪是七彩的。
玄业凌霜割开手腕，霜血滴入云层，硬生生冻出一条冰径：“魂灵莽只饮神血。”
乐清望着她迅速灰败的发梢：“换我的凤凰血……”
“火气太重，惊了它更麻烦。”神主踏冰前行，足下冰层裂痕蔓延。
云海深处浮动着虹霓，一条百丈长的魂灵莽盘绕在光柱中。
蟒身流转着星沙般的彩鳞，头顶却生着鹿角般的透明晶冠。
玄业凌霜冰弓拉满时，乐清突然按住她的手：“它在蜕皮……”
巨蟒正痛苦地翻滚，旧皮卡在晶冠处撕裂，露出粉嫩新肉。
玄业凌霜收弓上前，霜气凝成冰刃，小心翼翼替它割开粘连的旧皮。
蟒尾感激地卷起浪花，却在触及玄业凌霜的刹那僵住——神主后背渗出的冰蓝血，正散发着让它癫狂的气息！
“快取胆！”玄业凌霜反手将乐清推向蟒首，自己却被蟒尾死死缠住！
鳞片刮掉她腰腹皮肉，霜血染透银袍。乐清金瞳泣血，凤凰真火裹着手臂插进蟒颈七寸！
蟒胆掏出的瞬间，玄业凌霜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乐清抖着手将碧绿胆液滴进她伤口：“你早知道它嗜霜雪神血……”
神主染血的手指抹过她眼角：“无妨，胆液可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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