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主编在会议室等她们。
四十出头的女人，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配一条同色系的阔腿裤，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而不失气场。
会议室里还有几位，应是此次项目组的成员。
冯主编站起来跟班琪和杨桃握手，力道适中，笑容不大，但很真诚。
“比我想象的年轻。”
冯主编笑着说，“我以为做品牌如此老练的人至少得二十八九岁了。”
班琪礼貌微笑：“冯主编这是对我们专业最大的肯定。”
班琪把随身带的文件包打开，取出绾轻纱的品牌画册，以及今早刚刚定稿、打印的伴手礼方案。
冯主编接过去：“还得是专业，这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着，看得很慢。看罢，又给会议室里其他人传阅。
冯主编则提出疑问，比如“这个系列的设计理念是什么”、“这批客户反馈是怎么收集的”、“你们的生产供应链是怎么保证品质的”？
班琪一一作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冯主编的助理在旁边做记录，偶尔抬头看她们一眼，眼神里有惊讶。
班琪和杨桃哪里知道，杂志社作为承办单位，为了这份伴手礼，他们找了五六家品牌，给出的方案总是差了点意思，达不到主办方的要求。
结果，品牌却以为冯主编想要趁机卡油水，总想着贿赂她们，不想着回去改方案。
所以，冯主编看到绾轻纱准备如此充分才颇感惊艳。
“单论做事，还得是你们年轻人更有想法啊！”
班琪适当谦虚：“冯主编过奖了，我们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方案又回到冯主编手上，她翻到伴手礼方案那一页，动作停了一下。
“说说这个‘定制编号’你们是怎么想的？”
班琪着方案上的草图解释：“外包装要大气，黑色或者深酒红，烫金字体，高级定制——这些我们觉得还不够。”
“每一份伴手礼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编号，比如NO.001、NO.002，一直到NO.100。礼盒和礼袋上都用烫金工艺印编号，以彰显这份伴手礼的独一无二。”
“同时，礼盒里面放一张手写卡片，内容也是沙龙的专属定制。主要表达的是‘致独一无二的你’，我们建议主题是‘自在如风’。”
世纪之初，大众意识形态还有很强的“从众心理”，私人定制只在小范围内约定俗成。班琪提出这样的概念，无疑让冯主编耳目一新。
冯主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把方案又看了一遍，然后靠回椅背上。
“这个想法不错。”冯主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但我想知道，你们怎么保证‘定制’的真实性？如果只是印个编号上去，说实话，谁都能做。”
班琪微微一笑。
这个问题她预料到了。
班琪翻到方案的后半部分：“冯老师，您看这里。我们会在每一份伴手礼里附上一张产品说明卡，上面除了面料成分和洗涤方式，还会有一段话——这件产品是专为XX女性沙龙定制的全球限量款，您的编号是NO.XXX。如轻风般自在，如轻风般亲肤。愿女性不被束缚，不被定义，就像风吹过一样，自由、自在、自然地自己。”
“另外，我们会配合杂志社在各大官网和论坛上为本次沙龙的文化成果、以及编号伴手礼做后宣推广。”
“相信那些在网络上有知名度的文化名人会以拥有这样一份贴心又特别的伴手礼为荣。”
冯主编的眼睛亮了：“我终于知道绾轻纱为什么能在短时间内做起来了。跟产品的噱头相比，你们更会营销。”
国内也是近年来才有“营销”的概念，班琪不想暴露太多，只道：“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
冯主编能坐稳主编的位置，自然看出她们的实力。
她拿起笔，在方案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合上文件夹，交给助理小刘：“送去给主办方，就说我最中意这一家。”
转回看着班琪，好奇道：“看网上的帖子，你们真的还是学生？”
“是的，大二。”
冯主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一种“后生可畏”的感慨，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方案我很满意。”她说：“具体细节，我们和主办方商量之后再沟通。”
班琪点头：“没问题。”
冯主编又道：“有没有考虑以后来京城发展？以你们的能力，相信到京城来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班琪和杨桃对视了一眼。
“冯老师，我们目前还是以学业为重。不过，如果未来有合适的机会，我们一定会过来发展。”
冯主编点了点头，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班琪。
班琪接过，也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名片上印的是——朗奇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广告部总监。
冯主编接过，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朗奇？还是做地产的？”
“嗯。”
班琪简单介绍了“绾轻纱”只是自己和杨桃随便做的一个小副业，主要人员都是学生。朗奇广告才是正经事业。
冯主编不住点头：“你们这个年龄，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年轻的时候，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学校里傻乎乎地谈恋爱呢！”
会议室里的人都笑了。
杨桃笑了之后，心里默默感慨。
谈完了正事，听说班琪和杨桃要明天才回去，就说要“尽地主之谊”，叫会议室里一个会开车的男孩给她们当司机，在京城好好转转。
闲聊间，班琪才知道，男孩也姓冯，是冯主编的亲戚，今年刚毕业，在杂志社还算个“小学徒”，有师父带的。
小冯也是个直爽性子：“小姑让我多跟你们取取经，她原话是：看人家孩子也忒优秀了。”
班琪和杨桃都被逗笑。
小冯先带她们去吃了顿地道的炸酱面，然后问她们想去哪儿。
班琪和杨桃商量了一下，除了买些土产，杨桃想买几件礼物，等期末考试过后，去泉荣家登门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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