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冯想了想：“土特产好买。礼物的话，有点纪念意义的，可以去潘家园。这几年潘家园越建越好了。你们实在挑不准，我有个发小家里在那边开店，做手串和玉石，可以去看看。”
班琪知道潘家园，就给杨桃解释了一下。
杨桃觉得可以，小冯就发动车子，直奔潘家园。
十二月的潘家园，没有夏天那么热闹，但依然人来人往。
各种摊位、店铺沿着小路排开，古玩字画、瓷器玉器、木雕石雕、手串把件，琳琅满目，看花了眼。
三个人一路闲逛。
班琪看中了一串小叶紫檀的手串，她上一世尤其喜欢小叶紫檀，也比较懂行。问了价格，觉得虚高。小冯一口京片子，跟老板讨价还价了半天，让班琪最后以一个不错的价格买下。
杨桃则是看上一把金丝楠木的小扇子。2003年，金丝楠木尚未被大规模炒作，冷门木材卖的就是一个手艺精巧，有小冯在旁，杨桃最终一百元拿下。
这时的杨桃还不知道，2010年后金丝楠木被炒的飞起，这把小扇子的市价翻了二十倍。
走着走着，就到了小冯认识的那家店。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不太像个做生意的，倒像个教书的。
听小冯说了来意，就从柜台里拿出几串手串和几个手把件，摆在台面上让杨桃挑。
班琪拿起一个，对杨桃点点头。
“保真，假一赔十。”周老板说话慢条斯理的，“这一串是和田玉的，料子不算顶级，但在这个价位里算不错的了。这两个手把件是橄榄核雕的，雕工细致，寓意也好。”
杨桃看了看和田玉的手串，白中带青，温润细腻，触手生温，确实不错。
她又拿起那个橄榄核雕的手把件，上面雕着一个弥勒佛，笑眯眯的，肚子大大的，握在手心里刚好。
“这两个都多少钱？”她问。
周老板报了价，杨桃觉得在预算之内，又问了一句：“能再便宜一点吗？两件我都要。”
周老板看向小冯，小冯咧嘴一笑：“这可是我姑的重要客人，周小叔可一定帮我结个善缘。”
周老板笑了笑，给出一个价格。
杨桃没再还价，痛快地付了钱。周老板还特意装了精美的盒子。
出了潘家园，小刘又带她们去前门大街逛了逛。
杨桃买了茯苓饼和果脯，打算带回去给寝室的同学。又跟着班琪买了几盒京八件。
班琪除了带给寝室同学，还要带给朗奇的同事们。
逛了大半天，小冯把她们送回酒店。又问了她们周日火车到时间，就说会提前三个小时来接她们，就开车走了。
杨桃忍不住感叹：“真厉害。”
“什么厉害？开车吗？”班琪问。
杨桃摇头：“不是，我是说，冯主编真是厉害。就是那种……她没多做什么，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小冯陪我们逛了逛，买点东西。我就觉得她安排得特别好、特别贴心，感觉合作也会很顺心。”
班琪笑了：“傻丫头，这就是最简单的商务接待啊！结善总比结仇强，严哥和王歌为了展现合作诚意，不止陪逛，还要安排食宿、送礼和陪玩。”
“当然，冯主编作为甲方还这么客气，我猜是想照顾我们两个小孩，也有意结交。在生意场上，生意之外的人情，有时候比生意本身更有价值。你以后就知道了。”
杨桃点了点头。
她想起周老板的眼神。不是那种“快来买我的东西”的急切，而是一种“你需要什么，我帮你看看”的随和。
冯主编也是这样，小冯也是这样，好像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不急。他们不急着成交，不急着证明自己。他们心里再怎么想，至少表面上慢慢地、稳稳地，一切水到渠成。
“班琪，”杨桃忽然说，“你说，咱们以后会变成那样的人吗？”
班琪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说呢？”
杨桃想了想，也笑了。
……
期末如期而至。
省城的冬天干冷干冷的，风从教学楼的门缝里钻进来，像刀子似的割在脸上。
法学院的自习室天天爆满，位置要靠抢。
杨桃寝室四个人排了个班，每天轮流早起去占座，谁占到了就在寝室群里发个消息，其他人再正常洗漱过去。
杨桃呢？嘴上不说，心里对高副院长那个“八十五分”的flag还是很在意的。
她不是怕考不到，她有信心——从小到大，背书这件事就没难倒过她。高中文科班那些政治历史，别人背得死去活来，她翻两遍就能记个八九不离十。
大学法学专业那些法条、概念、构成要件，对她来说也不在话下。
她怕的是“万一”。万一考试的时候发挥失常呢？万一高副院长出的题正好是她没复习到的死角呢？万一——
她不敢想太多，只能一遍一遍地看重点，把每一个知识点都嚼烂了咽下去，确保万无一失。
每天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到自习室，看到十一点半去食堂吃饭，下午一点继续，看到五点，晚饭后七点到九点半，回寝室洗漱，再窝在床上看一个小时的书，十一点准时关灯睡觉。
周末也不回家，就在自习室里泡着，连班琪约她吃饭她都推了两次。
“你这也太拼了吧？”
苗丹有一次在食堂看着杨桃面前摊开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由得咋舌，“你上学期拿一等奖学金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用功啊。”
杨桃咬着筷子头，含糊不清地说：
“上学期不一样，这学期有个八十五分的大山压着呢。”
“高副院长那门课？”
苗丹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你也是倒霉，怎么就被他盯上了呢。”
杨桃没接话。
她不想说自己被“盯上”还要追溯到大一下学期，这些事在同学之间解释起来太麻烦，说了反而容易招来更多的闲话。
杨桃只是笑了笑，说：“没事，考就考呗，反正我也要复习的。”
陶晓楠从对面探过头来，压低声音说：“你们看那边，那个米色卫衣的男生，这几天一直在咱们周围上自习，不论咱们谁占座，在几楼，他们总是在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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