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记忆深处窥见,在这条破灭时间线的终局,
雷无桀曾真的吞噬了全城生灵,汇聚所有人的贪欲与血脉,
最终化作焚尽自身的迦楼罗。
他的陨落引动了此地潜藏的幕后黑手——天煞翠佛,
那个自称慧能、号无心法师的熊猫头怪物。
对方本想将他炼就的琉璃心当作垫脚石,
助自己登临大天魔之位,却没料到少年手中握有诛仙剑,绝境之下一剑破局,重启了整条时间线。
“这就是成为英魂的代价吗?”
索兰娅忽然反应过来,眼前之人是英魂世界的联动来客,
而这个世界的底色,本就是以英魂为尊。
成为英魂的宿命,便是永远与痛苦绑定。
越是刻骨的痛楚,越能锚定英魂的存在;
失去了痛苦的底色,英魂便失去了存在的根基,永远不得超生。
按常理,联动英魂的背景故事早已定格,
即便有悲剧内核,也不会受魂之殇的侵蚀。
可雷无桀明显是遭了算计——
有大能从他的本源里切下一缕执念,扔进这条破灭时间线,
让他承载所有的毁灭与痛苦,成为棋局里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说到底,他从来都不是完整的雷无桀,只是一个承载破灭结局的投影容器。
他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扛下全城罪业、拯救这群愚民,
从来都不是什么少年侠气的自主选择,而是幕后之人早已写好的剧本。
他的善良、他的牺牲、他的迦楼罗之劫,全都是算计之下,用来喂养英魂痛苦底色的养料。
那个人想要塑造一个暴君,一个昏庸的暴君——“雷无桀”的“桀”,
正对应着他记忆里东方历史中夏朝最后一位亡国暴君桀。
而“雷”之一字,便如黑暗中炸响的一抹雷光,
虽能短暂照亮黑暗,终究会沉入永恒的黑暗。
在这吞噬种的世界观之下,一切眷属都不过是其源头那些吞噬者、邪神的食物与养料。
“但真是有意思!”
索兰娅俯身握住了放在雷无桀身前十字架上的诛仙剑,
清晰感知到了剑身之中蕴藏的力量。
按照东方说法,世间万物皆由元气——也就是炁——
演化而生,这把剑可以吸纳世间万物的元气,并将其转化为爆裂的杀伤力。
显然这柄剑的规则在此地受到了某种扭曲,它似乎格外契合自身。
它可以吞噬任何形式的能量,最终转化为狂暴的力量。
但作为代价,这把剑会持续抽取持有者自身的元气,
一旦生命力不足以支撑,持有者便会如同枯死的枯枝,被剑彻底吸干生机。
索兰娅指尖微松,诛仙剑重落回焦土,发出一声沉钝的嗡鸣。
她清楚这场试炼嵌在轮回闭环之中,
此刻取剑不过是提前破局,反倒会搅乱时间线的脉络,
失了探清幕后真相的机会,倒不如先入城摸清眼下情势,再做计较。
穿过废土外围的荆棘残垣,
诺兰城的全貌在昏黄天光下铺展开来。
墙皮剥落的城楼歪斜地立着,街巷里堆满碎石与废弃车驾,
风卷着尘土扫过空荡的铺面,连招牌都烂得只剩半块发黑的木牌。
街边巷角挤着面黄肌瘦的难民,
个个眼窝深陷、唇结干痂,怀里抱着干瘪的行囊,
眼神里掺着麻木与藏不住的凶光,活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饿狼。
索兰娅扫过一眼,血色瞳仁里没什么波澜,只在心底嗤了一声。
真是有够糟糕的。可转念再想,这光景竟还算得上体面。
她想起自己那条时间线里,叛乱初起的那一个月,
各地割据的领主根本不把底层血族当人看,只当是随手可弃的耗材。
但凡沿街乞讨的难民、有碍市容的乞丐,通通被士兵捆了拉去祭坛充作血牲,
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成了祭坛石缝里干涸的暗痕。
那时的王城大街干净得过分,半缕乞食的身影都见不着——
不是没有穷人,是穷人都死光了。
甚至说连一些平民都当做献祭的东西给献祭了,甚至没有人气以及萧条!
这念头一转,她脑海里自然而然浮起士顿国王国那个姓布罗的贵族,那个以恋尸癖闻名的地方领主。
紧接着,一段属于白姬的冰冷记忆顺着血脉翻涌上来。
恋尸癖。
姬白站在弥漫着腐气的房间里,这三个字平静地浮现在脑海。
皇室直系对地方割据的贵族与皇族旁系几乎没有任何管束,
地方名义上听从皇族号令,实则大半自治。
在他们的领地里,他们才是真正的“皇帝”,这片土地,连同土地上的所有人,都不过是他们的掌中玩物。
寒门出身的百姓地位卑贱,干着最粗重下等的活计,
却连全家老小的温饱都撑不住,想来只觉荒诞。
严施暴政也罢,暗地专权也好,
只要事情不败露,赏给平头百姓一个霉烂的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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