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迸溅到了箫锦云的脸上。
她连眼睛都没眨。
“贱人!看你还敢勾引我父皇!”
抬起脚,踩在地上趴着的白衣宫女后背的鞭痕上,一下一下地碾着,“母妃说得没错,这宫里的贱婢,个个都不安分。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想攀龙附凤,妄想骑到我和母妃头上,全都该死!”
惨叫声在冷宫回荡,箫锦云快活得满脸扭曲。
她大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周遭却忽然寂静了下来。
宫女的叫声,殿外的蝉鸣,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她不解地低头,却发现,脚底下踩着的,哪里是什么宫女?分明是一张清白浮肿眼窝深陷,浑身湿漉漉地正朝着她笑得诡异的脸!
她猛地收回脚,踉跄着后退,却撞在了身后的金丝楠木桌案上。
“父皇!父皇!是她自己掉进水里的,我真的没有推她!父皇你要为我做主呀!”
她扑过去,却带翻了桌案上摆着的茶盏,茶盏落地,咕噜噜滚到了箫锦云的脚边,一双漆黑的骷髅眼正对上方!
“啊!!!”
箫锦云惊叫一声,一脚将那骷髅头踢开,转身就朝外跑,前方却忽然出现一个漂亮的青年,他看着箫锦云,温柔地问:“殿下,您分明说喜欢小可,为何又要这般毒害小可?”
说话间,他的七窍流出紫黑的血水。
箫锦云一把推开他,朝另外一边跑去,另一个抱着孩童的妇人凄楚地朝她跪下,“贵人,我家娃儿不是故意冲撞您的马,求您饶了我们吧!”
孩子和妇人的头颅一起落了地。
“你们……到底是,谁?”
箫锦云不住后退,却听耳后有轻笑声:“殿下,奴着您的吩咐,去勾引了那位世子爷,坏了他与六殿下的好事,可您为何要过河拆桥呢?”
箫锦云猛地转身,对上一张妩媚动人的脸,可眨眼之间,那张脸便被无数道利刃划开,深可见骨的血痕密密麻麻,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淋在她的身上。
她慌张地抬手擦拭,可鲜血越擦越多,华服、脸颊、指尖全被染红,低头一看,十指指尖竟也汩汩涌出鲜血,怎么都止不住。
周遭的鬼影越来越多,一个、两个、数十个怨魂从黑暗中走出,将她团团围住。
“殿下,为何呢?”
“殿下,您言而无信。”
“殿下,放过我吧!”
“殿下,殿下——”
箫锦云大叫:“不是我!贱民!你们就该死!该死!啊!啊啊!!”
“殿下!”
一道符篆贴在了箫锦云的额头上,符纸微光一闪,她身子一软,直直倒在身旁宫婢的怀里,陷入了昏迷。可即便昏睡过去,她依旧浑身抽搐,不停尖叫抓挠。
随行的宫婢又急又怒,用力抱住挣扎的箫锦云,呵斥身旁的道士:“殿下怎么还不醒?!还不快想办法,若是殿下有个三长两短,仔细你们的脑袋!”
一旁的中年留须道士脸色铁青,额角渗着冷汗,他掐诀念咒半天,不仅没能破了幻境,反倒被幻境中的怨气反噬,掌心隐隐发麻。
他猛地转头,目光阴鸷地盯着石柱上的谢安安,厉声质问:“好一个歹毒的妖女!你到底给三殿下下了什么阴邪术法?迷惑皇家贵胄,乃是死罪!”
谢安安淡然抬眼:“我并未迷惑她。”
“还敢说没有!”
那宫婢猛地起身,冲到谢安安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谢安安的嘴角沁出了血。
立春眼眶一瞪,想要开口却又嘴唇张了张不敢说什么。惊蛰痛快地哼了一声。
“再不解开殿下的咒术,我要你碎尸万段!”宫婢瞪着谢安安。
谢安安咽下口中甜腥。
一旁道士见她不说话也急了,“若不是你作祟,殿下好好的怎会陷入幻境?我看就是你怀恨在心,借牢狱阴煞催动邪术,报复殿下!”
谢安安抬眼,看着箫锦云周身盘结几乎成障的冤魂,“幻境所见,皆是前尘因果。道长,你看不见她脚下的尸骨吗?”
道士脸色一变。
他修行多年,自然看得出箫锦云是因杀孽太重,周身怨气缠绕,才被谢安安轻轻一催动,便受了反噬。
可三公主金尊玉贵,他身为阴阳司执法官,若是不能护卫公主周全,必定难逃罪责,当即咬牙喝道:“一派胡言!即便殿下如何,也轮不到你这阶下囚作祟!待我收了你这妖女,救醒殿下!”
说罢,他抬手捏诀,就要祭出符篆攻向谢安安!
“住手。”
清润嗓音从牢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皆是一震。
来人身着月白锦袍,腰悬翡翠佩,明明是阴寒逼仄的牢狱,他缓步走入时,竟似携了满庭清辉,连摇曳的烛火都成了陪衬,艳而不妖,贵而不浮,一眼便让人挪不开目光。
“五殿下。”道士举起的手僵住,立时退到一边躬身行礼。
宫婢也忙跪下,“五殿下万福。”
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男子,正是当今第五子,五殿下萧锦霖。
他走到了石柱前,看到谢安安嘴角的血和肿胀的脸,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那宫婢一哆嗦,立马道:“五殿下,这妖女作祟害了公主殿下,求殿下为公主做主!”
似是为了应和她的话,那边的箫锦云又尖叫了一声。
萧锦霖这才扫了眼过去,“三姐既然犯了癔症,就该送去宫里歇着,还让她在这腌臜处受苦,你们便是这么伺候的吗?”
一群宫人一听,连忙爬起来去抬箫锦云。
那跪着的宫婢跟着也要过去,就听萧锦霖又说道:“至于你,伺候主子不力。”
宫婢颤巍巍抬头。
萧锦霖已转过身去,不轻不重地丢下两个字:“杖毙。”
宫婢猛地跪在地上,“五殿下,奴婢冤枉!都是这贱人,是她祸害三公主唔唔唔!”
却被堵住嘴,直接拖了出去。
随着箫锦云的尖叫与宫婢挣扎的闷哼远去,牢狱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石柱前,萧锦霖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便要碰上来,谢安安偏开些许,他顿了顿,随后温声道:“莫怕,我轻些,不会弄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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