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有两个人走了过来，一男一女，穿着华丽的衣服，态度非常嚣张跋扈。
“哟，这不是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对穷酸情侣吗？”
说话的女人约莫三十岁出头，一袭酒红色的丝绒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保养得宜的肌肤。脖颈上戴着一条卡地亚的猎豹项链，黄金的豹头伏在她锁骨之间，祖母绿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的头发是深褐色的，烫成大波浪，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衬得那张打了肉毒素的脸更加僵硬。嘴角挂着一个自以为优雅的微笑，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那双涂着深蓝色眼影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习惯了被人服从的、居高临下的傲慢。
她旁边的男人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袖口的金色袖扣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头发乌黑发亮，显然是染过的，发根处露出一截灰白。五官还算端正，但那双眼睛——和女人如出一辙的傲慢，像是全世界都欠他钱，而他正在盘算着什么时候收回这笔债。
青柳雅的眉头皱了起来。
“亲爱的，话不能这么说。”
男人接过话头，目光在王木泽空着的座位上一扫而过，又在青柳雅身上停留了片刻——黑色哥特洛丽塔裙，暗红色蕾丝花边，低马尾，素颜，没有珠宝，没有名表。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有轻蔑，有打量，还有一种“这种地方怎么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不满。
“人家新婚度蜜月，穿得朴素点也正常。”他收回目光，在青柳雅旁边的空桌坐下，把菜单往桌上一扔，动作粗鲁得像在扔垃圾，“不过这家餐厅的预订可是要提前一个月的，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青柳雅的手指在水杯上停住了。
她没有抬头，只是从杯沿上方抬起眼眸，深棕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那对男女。
女人正在翻菜单，保养得宜的手指在纸页上滑过，语气漫不经心：“也许是哪个暴发户家的女儿吧，特意挑了吃饭的点来，好显得自己也是上流社会的人。”
青柳雅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放下水杯，杯底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磕碰声。那声音不大，却让女人的目光从菜单上抬起来，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一道傲慢，一道平静。
“阿姨，可不可以离远一点？啊啾！我对你身上的香水有些过敏，啊啾！”
青柳雅揉了揉鼻子，眼眶泛红，看起来确实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她抬起头，深棕色的眼眸无辜地看着那个穿着酒红色丝绒长裙的女人，嘴唇微微抿着，像一只被香水熏到打喷嚏的、可怜兮兮的小猫。
女人的脸色变了。
“你叫我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深蓝色眼影下的眼睛瞪得滚圆，卡地亚猎豹项链的祖母绿眼睛在她锁骨间闪了一下，像是在替主人表达某种被冒犯的震惊，“阿姨？”
“对、对不起……”青柳雅又揉了揉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几分难以掩饰的委屈，“我真的对那个香水过敏，不是故意的……”
“你——！”
女人猛地站起来，酒红色丝绒长裙的裙摆在起身时荡了一下，差点扫到旁边桌上的水杯。她保养得宜的手指攥着菜单边缘，指节泛白，脸上的表情从僵硬变成了铁青——那张打了肉毒素的脸在愤怒时显得格外诡异，像是有人往一个橡皮面具里吹了气，鼓起来了，但就是做不出自然的纹路。
“亲爱的，算了。”男人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深蓝色定制西装的袖口在动作中微微上移，露出那块百达翡丽的手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反而更浓了，“跟这种人生气，掉价。”
“掉价？”女人的声音更尖锐了，像用指甲刮玻璃，“她叫我阿姨！你看她那张脸——素颜，穿得像个cosplay的，连个像样的包都没有，她有什么资格叫我阿姨？！”
餐厅里的其他客人开始侧目。
靠窗那桌的老夫妇放下了刀叉，银质的餐具在白色桌布上发出细微的磕碰声。吧台边那个独自喝着马提尼的中年男人转过高脚凳，深陷的眼窝里那双灰色的眼睛带着看好戏的意味。还有两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女人，已经掏出了手机，镜头对准了这边，嘴角挂着那种“又有八卦可以发朋友圈了”的兴奋。
青柳雅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的边缘，暗红色的蕾丝花边在她掌心里皱成一团。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看起来像是被欺负了在忍眼泪，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她的嘴角正咬着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对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她又说了一遍“阿姨”，这一次咬字比刚才更清晰。
女人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猪肝红。
“你——！”
“怎么了？这么热闹？”
王木泽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滚水里的茶叶——不声不响，却让整锅水都变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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