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无咎话音落下,心中早已翻江倒海,狂喜如烈火焚心。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将一双鹰目微垂,仿佛悲天悯人,实则心底冷笑如刀锋划过寒潭——成了!
这些人果然起了疑心,却又不愿轻易与南荒撕破脸皮,正是可乘之机。
他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宛如一尊从烈火中走出的正义化身。
那身红纹金线的道袍似也染上了几分浩然之气,袖口绣着的三足金乌展翅欲飞,仿佛在为他的“大义”呐喊助威。
“诸位道友有所不知啊……!”
他声音低沉而沉重,像是背负了整个修行界的苦难,“此子入我南荒不过数月,却已掀起滔天血浪。尸山成岭,怨魂哭野,连丹楼祖地都被其玷污!我等苦苦镇压,奈何他手段诡异,遁法通玄,若再任其逍遥,怕是东土也将沦为炼狱!”
说到此处,喉头微微颤动,竟似真有几分痛心疾首。
可谁又知,那眼角一闪而过的得意,如同暗夜中悄然点燃的鬼火,转瞬即逝。
姜家老祖拄着紫檀龙头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杖首,发出“笃、笃”两声闷响,不像是敲在木上,倒像是敲在众人心头。
“是啊。”
他沙哑开口,声音如锈铁摩擦,“前些日子南荒爆发的尸祸,一夜之间三十六城化作死域,百万生灵尽成行尸走肉——幕后黑手,正是此人!吾等追查半月,线索断于边关,恐怕……他已经踏进了东土。”
席间一片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就连一向冷漠寡言的姒红菲,也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白发如霜披肩,眉心一道血痕隐隐泛光——那是她早年斩杀邪修时留下的诅咒印记,此刻竟因情绪波动而微微发热。
姬发指尖轻抚膝前古剑“承影”的剑鞘,眸光深邃如渊。
他本不欲插手南荒纷争,但一听“南荒尸祸”,心头猛然一震。
他曾听师尊提起过那一场灾难——天地阴气暴动,日月失辉,连东土边境的护界大阵都曾出现裂痕。
若非当时几位大能联手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雷霆滚过长空,“你说……他是南荒尸祸的始作俑者?”
“千真万确!”
炎无咎斩钉截铁,手掌猛地拍向身旁石桌,轰然一声,整张玉桌炸成齑粉,碎屑纷飞如雪,“否则,我南荒岂会倾巢而出,只为缉拿一个后辈?此事关乎天下安危,不容姑息!”
胡汉三坐在角落,一身粗布麻衣裹身,像个乡野村夫,可腰间挂着的一枚青铜铃铛却时不时发出幽鸣,摄人心魄。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呵……一个小辈,能闹出这么大动静?我不信。依我看,你们是丢了什么东西,找个替罪羊罢了。”
此言一出,气氛骤然紧绷。
炎无咎却不恼,反而叹了口气,眼中浮现出一抹痛惜:“胡兄说得不错……确实,我们丢了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古老的存在:“《太初丹经》——丹楼至高秘典,记载着‘逆命还阳’‘点灵成圣’等禁忌丹术。此书一旦落入邪修之手,足以颠覆乾坤,重塑生死秩序。”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姬发眸光一闪,心中冷笑:堂堂丹楼,号称清修圣地,竟也为一本丹书大动干戈,还要编出这等弥天大谎来遮掩颜面。可惜……你不说还好,这一说,反倒露了马脚。
姒红菲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龙头拐杖,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笑意,低声呢喃:“《太初丹经》……桀桀……若是真落入吾手,哪怕拼着遭天谴,我也要炼一次‘轮回转生丹’……让我女儿……回来……”
她的声音几不可闻,可那股深入骨髓的执念,却让方圆十丈内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胡汉三啐了一口唾沫,骂道:“妈的,一本破书,至于把整个南荒搅得天翻地覆吗?修行之人夺天地造化,谁没点私藏?非要搞得人人自危!”
“胡兄此言差矣。”
姬发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有禁忌之物流落世间,便是苍生劫难。我姬家身为东土第一世家,守护秩序,责无旁贷。”
他说完,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炎无咎身上:“此子若真犯下如此重罪,的确——断不可留。”
“那就诛之!”
姒红菲冷声道,拐杖重重一顿,地面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而出。
“好!”
炎无咎拱手作礼,满脸感激,“既然诸位道友皆有共识,那便请协力共查。只是……”
他忽而迟疑,脸上露出一丝难色,“还有一事相求。”
“讲。”
姬发淡淡道。
“若诸位有幸擒获此子,请务必留他一命。”
炎无咎躬身到底,姿态谦卑至极,“《太初丹经》关系重大,必须亲自从他口中问出下落。只要找回丹经,南荒愿以千万上品灵石、百件极品法宝、千颗极品灵丹作为酬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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