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连家姐妹这般在神念中紧急商议,暗中权衡利弊,甚至开始谋划“联姻”大计的场景,此刻正在药城各处华贵的楼阁,隐秘的阵法,飞驰的传讯流光中,频繁地上演着。
一位丹药子的横空出世,其影响太过深远,太过震撼,足以在短时间内剧烈搅动北荒现有的势力格局,引发新一轮的明争暗斗与合纵连横。
没有任何一个稍有远见的大家族,大宗门,能够对此等闲视之,坐视不理。
他们或谋划结交,或意图联姻,或算计利用,或暗中警惕......平静了数百年的北荒水面之下,暗流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汹涌澎湃。
就在这八方云动,暗流汹涌之际,石塔之巅,丹王已是将姿态放得极低,对苏皓发出了最为诚挚,甚至带着一丝恳求意味的邀请,声音温和而清晰:“苏丹药子殿下,若蒙不弃,不嫌我九鼎盟简陋,还请移步药祖峰内,回天丹宫一叙。此番五局赌斗,我九鼎盟输得心服口服,绝无半分怨怼之心。之前承诺的一切条件,开放药库,任殿下取用所需圣药,绝无半分反悔之意。只盼殿下能在百忙之中,稍作停留,予我盟中那些不成器的弟子,愚钝的长老些许点拨,哪怕只是片言只语,也必能令他们受益终身,茅塞顿开。丹王与九鼎盟上下,必定感激不尽,永铭大德。”
面对这位活了近两千岁,此刻却执后辈之礼,语气诚恳到近乎谦卑的丹道前辈,苏皓神色依旧平淡如水,仿佛周遭的狂热朝拜,八方巨擘的注目,暗中的汹涌算计,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微微颔首,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丹王客气了。苏某此前已有言在先,此番赌斗,并非为取人性命,亦非为折辱九鼎盟,不过是一场丹道切磋罢了。只需贵盟依照约定,开放药库,任我取走几株所需之圣药,了却一桩小事即可。其余之事,不必挂怀。”
“殿下此言,真是折煞老朽,更是折煞我九鼎盟上下了。”丹王闻言,连忙摆手,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与“懂事”。
“莫说是几株圣药,便是殿下欲将我九鼎盟传承数万载所积累之药库,典藏尽数搬空,只要能对殿下丹道有所裨益,我等也绝无半句怨言,反而要感念殿下肯动用我盟之资源,是我盟之荣幸。
能得殿下驾临这回天丹宫,已是我盟开派以来未有之莫大荣幸。老朽恳请殿下,万勿推辞。”
丹王此话一出,其身后亦步亦趋跟随的盟主颜九,面如死灰的爆火长老,强颜欢笑的萧长老等人,纵然心中在滴血,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心头肉,仿佛看到祖宗基业被人搬空,脸上却不得不挤出比哭还要难看十倍,扭曲的笑容,连连点头哈腰,忙不迭地附和称是:“丹王所言极是。苏丹药子殿下肯屈尊降贵,是我九鼎盟天大的福分。”
“药库之物,能入殿下法眼,是它们的造化。”
“殿下尽管取用,千万不要客气。”
语气之谄媚,姿态之卑微,与片刻之前那高高在上,视苏皓如无物的模样,判若云泥。
至于欧阳空,郑池等年轻一辈的天才,此刻连靠近这片核心区域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如同被遗忘的尘埃,远远地站在人群的最外围,仰望着那被丹王,盟主,各方老祖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青衫身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苦涩,嫉妒,茫然,以及一种信仰崩塌后,前路晦暗的深深绝望。
曾经,他们是天之骄子,是九鼎盟倾力培养的未来希望,是北荒丹道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此刻,在那道平静的青衫身影面前,他们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蝼蚁,连被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过往的骄傲,努力,光环,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接下来,在丹王亲自在前方引路,九鼎盟一众高层如同最恭敬的仆从般小心翼翼陪侍两侧,周围无数道或狂热,或羡慕,或复杂目光的聚焦下,苏皓步履从容,神情平淡,缓步迈入了那座巍峨高耸,象征着北荒丹道至高圣地的天工石塔那扇缓缓洞开的,沉重古朴的青铜大门,身影消失在门后那片氤氲着古老药香与岁月气息的幽深之中。
而药祖峰外,那些闻讯赶至,却未能获得进入资格的各方势力巨头,世家老祖,宗门代表,则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扇重新缓缓闭合的青铜大门,艳羡,嫉妒,焦急不已,却又不敢有丝毫擅闯的念头。
他们只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与九鼎盟那些尚且留在外面的实权长老,执事套近乎,攀交情,或是拼命抬高代价,许下种种不可思议的承诺,只求能获得一个与那位“苏丹药子”见上一面,说上一句话,攀上一点交情的宝贵机会。
整个大药墟,因为一人的进入,而彻底陷入了另一种更加炽热,更加诡谲的喧嚣与躁动之中。
所有人都明白,从苏皓踏入石塔,丹王亲自相迎的那一刻起,北荒的天,真的要变了。
一场席卷各方势力,重塑格局的暴风雨,已然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一位新的,年轻的,却拥有着神话般天赋的丹道至尊,已然以无可争议,碾压一切的姿态,崛起于北荒之巅。
其光芒,必将照耀更远的未来,其影响,必将波及更广的星域。
“这大药墟......不,是整个北荒的天,从今日起,怕是要彻底变喽。旧的传奇落幕,新的神话诞生......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有白发苍苍,见证了数百年风雨的老修士,仰望着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天工石塔,发出一声悠长而复杂,充满了无尽感慨与对未来茫然的叹息。
那叹息声飘散在喧嚣的风中,很快便被更狂热的议论与算计所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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