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泪滑下脸颊。
紧接着成线的泪争涌而出，沈玉川只安静了片刻，沈墨珩便抓紧机会施法带他回了房间。
“呃……嗬呃……”
也许是及时服药发挥了作用，沈玉川的脸色虽然依旧惨白，但唇色并没有心疾发作最严重时的紫绀。
“玉川心脏还难受是不是？哥哥再给你含一颗药好不好？”
女华朝已经去叫司药仙官了，以为不说话，咬着牙浑身发抖是衣服湿了觉得冷，拉过被子盖在他的身上，才看到他用力到血管突起的手始终按在脆弱的脾胃上。
沈墨珩脑袋突然“嗡”了一声，整个人慌乱无比。
“玉川！玉川！！！”
依旧是怎么叫也没有回答。
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如纸，见平日最能忍痛的弟弟伏在自己臂弯里舌头都咬出了血，沈墨珩慌不择路的伸向他的胃腹。
紧绷如石，冰冷硬结。
每一次呼吸都似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沈墨珩懊悔不已，他都胃疼的快昏过去了，自己却还为刚刚的事数落了他几句。
试图去扯开沈玉川蹂躏胃腹的手，冰凉刺骨的手指刚离开一点，沈玉川突然狠狠卷了下身子，抓起他的手指就往痉挛的胃腹狠戳。
“疼……王兄呃……胃好疼……”
指甲几乎嵌进衣料里，可还是远远不够，沈玉川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只觉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转、撕扯，痛得他意识涣散。
沈墨珩恨不能以身代之。
他以反方向的力阻止沈玉川想要借助外力短暂压制胃痛的动作，不想弄巧成拙。突然失了压力，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瞬间直冲喉头。沈玉川连侧脸的力气都没有，猛地呛出一口酸苦的清水，随即控制不住地剧烈呕吐起来。
“呕——咳咳！！！”
他呕得撕心裂肺，身体蜷缩成虾米，不住地痉挛颤抖。因几乎未进饮食，只能吐出些清涎与胆汁，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生理性的泪水狼狈地滚落。每一次呕吐都牵扯着胃部更疯狂的绞痛，也榨干了他最后一丝气力。
“落……落儿……”
他在昏沉与剧痛的间隙，无意识地喃喃，声音细弱如游丝，带着濒临破碎的哭腔，“疼……王兄我呃……受不了了……”
眼泪混着冷汗滑入鬓角。
沈墨珩见他哭的伤心，心里立刻软成了一滩水：“哥哥错了，哥哥不该放走敷落，你乖乖的，好好吃药，好好休息，哥哥就马上带她回来！”
门外司药仙官很快赶到，听到敷落又走了的消息，瞬间明白了沈玉川胃疾发作的主要原因。
他快速走到床边将药箱放下，皱着眉头严肃交代沈墨珩：“属下这就为尊上行针，请上神务必按住尊上的手脚，此针甚险，需刺入神魂相连的痛窍，以镇住翻腾的胃腑与逆行的气血，过程……极为难忍。”
“好！你只管行针！”
沈墨珩不敢怠慢，双臂用力却不敢用蛮，既要禁锢住弟弟因剧痛而不自禁挣扎的身体，又要护住他心脉要害。
半昏迷间，沈玉川虚弱动了动手指，沈墨珩赶忙捧在手上。
“玉川？”
“别……救我了呃……活着……嗬嗬……一点也……嗬……嗬嗬不好……”
被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痛楚搅得呼吸不畅，沈玉川的颓废令沈墨珩瞬间气沉了脸：“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额发湿透，黏在惨白如纸的脸颊上。
“痛……王兄……”
趁他意识模糊，沈墨珩对司药仙官冷冷下令：“还不动手！”
“是！”
第一针落下，刺入胸腹之间的要穴。
沈玉川身体猛地一弹，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被强行压抑的痛哼，手指痉挛着抓住沈墨珩的衣袖，骨节嶙峋泛白。司药仙官额上见汗，下手又快又稳，第二针、第三针……金光渐次没入各处大穴。
随着针数增多，沈玉川的反应反而由剧烈的挣动，变为一种濒死般的、细微却持续的颤抖。仿佛每一针都引动了更深处的痛源，将脏腑绞成了一团。
他无意识地蜷缩，仿佛这样能抵御那无处不在的尖锐冰寒与翻江倒海的钝痛。
“唔……呃……”
嘴唇翕动，已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气音般的痛楚在流淌。
沈墨珩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躯体的温度在流逝，那份冰冷与颤抖，直透进他的心底。司药仙官行至最后一针，也是最关键的一针。他深吸一口气，指尖金光大盛，缓缓刺入眉心。
针尖触及印堂的刹那，沈玉川的身体骤然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沈墨珩清晰感觉到掌心下的肌骨瞬间僵冷如铁，沈玉川仰起的脖颈扯出一道脆弱弧线，喉结剧颤，却连痛呼声都碎在齿间。神魂相连的痛窍被刺穿，那不仅是肉体的剧痛，更像是将魂魄生生钉在滚烫的烙铁上炙烤。
“呃啊——！”
短促的悲鸣冲口而出，随即戛然而止。他浑身剧烈地痉挛，腿根不受控制地绷紧，又在下一瞬彻底失力。温热的湿意毫无预兆地透过层层衣料，在沈墨珩的臂弯与床榻间晕开一片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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