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刚才挡苏北踢他膝盖的时候他用胳膊挡了一下，胳膊上有一块红印。
罗铁头又动了，这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点，他走到苏北面前，两只手同时抓向苏北的肩膀，想把他按下去。
苏北没有让他抓住，他往后一缩，从罗铁头的两臂之间退出去，退到罗铁头伸手够不到的距离，然后趁罗铁头收手的时候用右腿扫向他的小腿。
这一脚扫在罗铁头的小腿上，铁面贴着罗铁头的胫骨滑过去，发出一声轻微的刮擦声。罗铁头的小腿往旁边歪了一下，他的身体跟着歪了歪，但很快稳住了。
苏北看到罗铁头歪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一下有效，他往前跨了一步，右拳打在罗铁头的肋骨上，这一拳用了力气，打上去的时候罗铁头的身体又歪了一下。
罗铁头把身体正过来，他的表情变了，嘴抿着，眉头皱得比之前紧，喘气的声音也粗了，开始大口喘气。
苏北喘得也厉害，他能感觉到存着的外骨骼在发烫，刚才挡的那几拳和那一掌的力都存进去了，血纹铁的纹路在他贴身的铁面上微微发着热，存了大概有一半的量。
罗铁头又冲上来了，这回他没有用拳，而是用身体撞过来，苏北没有硬挡，他往侧边迈了一步，罗铁头撞空，身体往前踉跄了一步。
苏北趁这个机会用肩头撞在罗铁头的后背偏下的地方，那里是人重心最不稳的位置。
罗铁头被撞得往前又跨了一步，脚在沙地上搓了一下才稳住，他转过身来，喘着气看着苏北，脸上的汗从额头往下淌，把衣领浸湿了一块。
看台上有人站了起来，是坐得靠前的一个穿灰袍子的中年人，他两手撑在栏杆上，微微探着身子往沙地上看。
旁边几个穿绸缎衣服的富户也在看，没有人出声，目光都落在沙地中间那两个人身上。
苏北看到他举拳，也把拳端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沙地上，中间隔了几步远，都喘着粗气。
看台上彻底安静了，连木板敲打的声音都没有了。
罗铁头又迈了一步，这一脚迈出去的时候他的脚在沙地上滑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了一下，苏北看到那一瞬间空当，没有多考虑，直接往前冲了一步，一拳打在罗铁头的下巴上。
这一拳打上去的时候苏北感觉拳面传来一下硬碰硬的震动，罗铁头的脑袋被打得往后甩了一下。
他的身体跟着往后倒，脚在沙地上蹬了几下没蹬住，整个人仰面摔在沙地上，后脑勺撞在沙子里，溅起一小片沙尘。
罗铁头躺在沙地上没有立刻起来，他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想起来，撑到一半又躺了回去，胸口起伏着喘气，喘了好一阵才慢慢坐起来。
铁壁堂的两个弟子从等候区跑出来，跑到沙地边上停下来，没有进去，站在白线外面看着他。
罗铁头坐在沙地上又喘了几口气，然后用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稳住了。
他看了一眼苏北，苏北还站在对面，把拳头放下，喘着气，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都没有说话。
看台上安静了两三息，然后有人带头拍了几下手掌，掌声不响，稀稀拉拉的，但很快有人跟着拍起来，掌声越来越多。
苏北站在沙地上，浑身酸疼，胸口和肩膀的几个地方尤其疼，罗铁头打在他身上的那几下的余震现在才开始显出来，他站在那里感觉自己两条腿都在发软。
他看了一眼看台，穿灰袍子的中年人已经坐回椅子上了，手里端着茶杯，旁边一个穿绸缎衣服的富户凑过去跟他说了句什么，中年人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话。
罗铁头从沙地中间走出去，走到白线边上回头看了苏北一眼，苏北也往洪武堂的等候区走，洪磊在等候区边上站着，看着他走过来。
苏北走到洪磊面前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打了一下软，他用手扶了一下旁边的木桩，才没让自己蹲下去。
洪磊看了他一眼，说：“走吧，回去了。”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走出校场大门的时候苏北回头看了一下，校场里面的看台上还有人坐着没有散，棚子下面的几个穿袍子的人还在说话，不时有人往校场门口这边看。
苏北把目光收回来，跟着洪磊走。
回到洪武堂的时候洪老爷子站在前院练武场边上的矮墙旁边，看到两个人进来，目光先落在苏北身上。
洪磊走过去，说了句：“赢了。”
洪老爷子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打完了，罗铁头站起来走了。”
洪老爷子又点了一下头，然后把目光转过来看着苏北，他的目光从苏北的头一直看到脚，看了一遍，开口说了句：“你身上怎么样？”
苏北把胳膊抬了一下，又放下，肩胛骨的位置扯着疼，他说：“挨了几下，没事。”
洪老爷子没有再问，转过身走回后院去了。
苏北站在练武场上，等洪老爷子走远了，才慢慢活动了一下肩膀，把手臂往后拉了一下，肩胛骨那里疼得他吸了一口气。
苏北自己慢慢走回住处，推门进去，把门关上，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把外骨骼从薄皮状态恢复到正常大小。
铁面从他身上一片一片撑开，恢复到全套甲胄的状态，他低头看了看胸甲和臂甲，上面有几道浅浅的刮痕，是罗铁头的拳掌打上去留下的。
他把外骨骼部件一件一件拆下来放在桌上，检查了一下卡扣和关节连接的地方，有一处臂甲的内侧卡扣松了一点，他用手指顶了一下，顶回原位了。
他坐在桌边，把瓷瓶从储物袋里拿出来，把昨天剩下的一点腺体液体滴在臂甲内侧卡扣的缝隙里，然后把那块铁捏了几下，等它干了才放下。
干完这些他把外套重新穿上，躺在床上。身上到处都在疼，肩胛骨、肋骨、大腿外侧，都是被罗铁头打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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