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杨军真的又来了。
周礼把他送到松涛苑门口的时候，门房大爷笑呵呵的，连通报都省了。
“杨家小少爷来啦。”
好像他本就该天天来。
说实话，杨军的到来，确实让李家人感到莫名其妙。
尤其是李老爷子。
一天两天还行，要是连着几天，实在没有那个精力。
接待，夸赞，也是需要时间的。
于是，这一次，老爷子直接没有露面，而是让杨军自己去书房看看书，跟其他孩子们玩。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不可能真的陪你一个四岁孩子寒暄拉扯，有一次就够了。
杨军当然不在意，他又不是为了李老爷子来的。
不见更好，他应付起来也烦啊。
在神国，这李瑞德都很少在杨军面前蹦跶了，似乎也是脸皮薄，不好意思。
倒是李雨心的两个大伯二伯，经常找机会刷刷存在感，但那个时候，堂堂帝尊，哪里有时间跟他们拉扯，直接让刘月打发了。
但依旧每次能得到不少好处。
没办法，地位摆在那。
————
杨军直接进入李家，李瑞霖没在。
丫鬟说他上学去了。
众所周知，李家是个庞大的家族，光是李瑞德一辈，就有6个，分居浙江各地，一次家族核心会议就能聚齐几十号人。
在杭城，李家的各大旁系亲属，能拉出数百。
所以，他们专门搞了一个家族学堂，不光教授家族传承学术，还教导最新的西方知识。
可谓中西兼备。
杨军熟门熟路，顺着回廊往后院走。
拐过两个弯，人声远了。
阳光斜斜地照进回廊，格子窗的影子，在地上印成一格一格的。
风里有花香。
然后，又是箫声响了。
还是那支曲子。
杨军好奇，李雨心是真的太闲了，没事干吗？一天天的，就知道玩音乐，属实有点单调了。
可转念一下，她现在才多大啊，能干什么？
就连出个屋子都得小心翼翼。
别忘了，她还有先天性心脏病。
杨军先是仔细听了一会。
发现这一次，曲子没有卡在同一个地方。
昨天就像是打通了思路，直接让李雨心的技术入了门。
天赋异禀啊。
杨军的脚步，慢了下来，依旧站在月洞门边上。
老槐树底下，李雨心背对着他，坐在树根上，抱着箫。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看见他，愣了一下。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是来真的啊。
“你还真来了。”
她抱着箫，坐在树根上，没动。
脸上的笑，说明了一切，显然是并不讨厌的，甚至有点欢喜。
再沉稳的性格和高冷，毕竟无法抵挡孩子般的心性，爱玩，想有人陪伴，喜欢新鲜的事物。
“我说了真来。”
杨军走过去，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蹲下来，这是安全距离，不能再近，会让人不安的。
他现在做的每一步，都是精心准备。
细节才是关键。
杨军蹲在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坐得板板正正的。
小小的一个人，坐在大大的树底下。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
“李雨心。”
“嗯？”
“你天天待在这个院子里，不闷吗？”
“闷啊，但赵姨不让我出门，说外面威胁呢。”
赵姨？
很熟悉和陌生的名字。
最早的时候，就是她从小陪着李雨心长大，且照顾了十几年，也是整个李家，唯一从父母那里跟着过来的老人。
感情一直都很好。
哪怕后来进入山谷，李雨心都不舍得责怪。
直到不断的嚼舌根子，让杨军不喜，李雨心才渐渐失去耐心，最后在杨家，成了个角落里的透明人，只能靠着主母的那点旧情生活。
但到了神国时代，这赵姨可是不得了。
风光的很，虽然不在李雨心身边伺候，可资历摆在那，出门在外，谁都得恭恭敬敬的。
哪怕是贵族们，也都得小心翼翼。
也算是舒服的很。
杨军笑着摇摇头。
再一次见到陌生的熟人，还真有点感慨。
“你想出去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睛里，有一点亮，又很快暗下去。
“想也没用。”
“我能带你出去。”
她愣了一下。
像是从来没想过，这个还可以由别人来安排。
杨军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明天我来接你，带你去我家看看，再带你去街上逛逛。”
“街上可热闹了，有糖人，有白兰花，有馄饨。”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
“爷爷和大伯不会让的。”
“我去说。”
杨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你在这儿等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最后只挤出一句。
“要是他们责怪你，你就说是我要去的。”
杨军背对着她，弯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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