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鞍某筒子楼，厕所和厨房都是公共区域。
加上楼龄老，上岁数的人又多，整个楼梯间都堆满的杂物。
“三天打九顿？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年过半百的韩美娟看着姚梦依道。
“我还没想好。”姚梦依表情为难道。
“没想好你回来干什么？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荒废在那个废物身上？当初是我跟你爸对不起你，那还不是因为你弟弟遇到难处？现在有大好机会放在你面前，人家不但有个厂子，还不在乎你生过两孩子，这种好事去哪里找？”
一听姚梦依还没打定主意，韩美娟陈丽萍顿时就炸毛了。
那泼辣的神情，又让姚梦依想到逼她结婚那一晚，哭道：“妈，你在说什么，难道你卖我一次还不够，还想再卖我一次？”
被女儿说到短处，韩美娟立马换了一副笑脸：“说什么卖，那么难听，妈可是就有你跟姚成两个孩子，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你跟你俩个孩子着想。连顿肉都吃不着，这日子过得什么劲！当初我跟你爸瞎了眼，现在一看周强就是个废物，是个窝囊废！”
周放小脑袋立马凑了过来：“姥姥，不许你说爸爸坏话，我爸说他改好了，今天不光给我们做了鸡，还做了鱼，我们晚上还吃了不少好东西。”
韩美娟诧异：“你们晚上不光吃了鸡还吃了鱼？”
“是啊是啊。”周畅也加入炫耀队伍：“爸爸今天还赚了好多钱呢？”
姚梦依把钱套给韩美娟：“妈，先给你这些，剩下的以后慢慢还你。”
韩美娟白了白，接过钱：“那那个废物人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让你跟孩子走夜道？”
“他……”姚梦依吱唔不清。
周畅插嘴道：“家里今天来了好多叔叔。”
“呵！”韩美娟耸肩笑了：“我就说嘛，废物怎么能改好，他什么样我心里没数吗？我看你还是多长点心，好好考虑考虑，趁你还有点姿色……”
“坏姥姥！”
“坏姥姥！”
“我们不想爸爸妈妈离婚。”
“两个小白眼狼，什么种就是什么种，居然还敢骂我了？”
姚梦依立马带两孩子出门：“妈，我回去再考虑考虑，你跟我生气就算了，别跟孩子较劲。”
“欸！”见女儿说要考虑，韩美娟立马又换上笑脸：“这才是我闺女，回去好好想想，妈等你好消息。”
楼梯间，约会回来的姚成碰上姚梦依。
“姐，楼下我都听着了，是不是我妈又跟你说什么？”
姚梦依抹抹眼角泪水，尽量不直视姚成：“没，我知道妈这么说都是为我好。”
姚梦依怕姚成看见自己脸上的伤。
“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其实妈也不是就希望你跟那个废物离婚，可你看看他什么样子，还有俩孩子，你也得为他们着想……”
“唉？姐，你怎么眼睛总躲着我啊？”
姚梦依捋捋散乱头发，摇头道：“没，没啊……”
姚成一把撩开姚梦依头发，额头上淤青清晰可见。
姚成无比愤怒：“这都怪我啊，要不是我不懂事打伤了人，也不会为五百块钱卖了你。”
姚梦依喉嗓哽咽着：“姚成你说什么，这是姐自己不小心弄的，你姐夫其实对我挺好，姐嫁他也是姐自己愿意。”
“姐，这个时候你还向着他？是不是他说了什么，拿我们家人安全威胁你？我这就去废了他，不能任他再这么欺负下去。”
姚梦依恨铁不成钢的哭喊起来：“姚成，妈这样，你也这样，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姚成沉默下来：“姐，你别哭了，我发誓我以后一定要挣钱，挣好多好多钱，然后还给那个废物，不让你再受一点气……”
周强当然不知道，姚梦依回娘家被逼离婚那一幕。
回到家，万家灯火，唯独他家的小院是黑的，周强心一时又悬了上去。
姚梦依带孩子还没有回来？
等卧室里面传来孩子匀称的呼吸声，周强这才苦涩黯然一笑。
想掀帘子进去，动作又停下。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夫妻此时正在分房睡。
如果硬闯，周强是可以进去的，凭姚梦依软糯的性子也不会强推他出来，但那却会将那点刚刚博起的好印象弄没了。
更重要的是，里面还有孩子，他六十年都熬过来了，再多等些时日对他不算什么。
因为他相信，只要自己努力让姚梦依看到他身上变化，肯定能赶在计划生育前拼三胎。
带着几分不舍，周强回到自己睡觉的那间屋子。
可熟悉的孤独感，又让他久久不能入睡。
凌晨。
时钟刚敲了一下，周强便蹑手蹑脚起来走向厨房，把炉子先生起来。
他知道，李月茹出来捣乱，后来又有丁卯春他们，昨天娘仨根本没有吃好，周强琢磨再给老婆孩子做点什么。
起早做大鱼大肉不合适，这个时间出去买早餐也不可能，周强想想便打了几个鸡蛋在一个大碗里，放上油盐，又放点葱花点缀，最后又剥了几个虾仁在鸡蛋上面，他简单的做了一碗鸡蛋羹。
为了不吵醒老婆孩子，周强每个动作都是轻轻的，做好这一切才轻手轻脚出门。
其实姚梦依早就醒了，昨天周强什么时候回来她也知道，看到周强早起做的这一幕，秀眉不自觉的蹙了起来。
昨天周强做饭她就觉得很奇怪，四体不勤的他怎么会下厨房，尤其是厨房传出来的香味，貌似味道也不赖。
这难道真是周强？
姚梦依默默掐了自己一把。
挺疼，感觉不像在做梦。
难道这个男人转性啦？
姚梦依越想越糊涂。
……
“寒风萧萧，飞雪飘零，长路漫漫，踏歌而行……雪中情……雪中情……”
哼着歌，大衣紧裹着，深吸两口寒冽的空气，等那股子冷风钻进五脏六腑，周强整个人才渐渐适应外面的温度。
这天真是鸡毛太冷了。
没走多远，黑暗中，周强就看见一个手电一阵冲他方向闪。
像莫尔斯电码，向他发暗号。
再走近一点，就见丁卯春蹬着倒骑驴从暗处钻出来。
满脑袋都写着：我是谁？我为什么起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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