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灰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他更紧地抿了抿嘴，声音低沉下去：“内战……那已经是几十个循环之前的事了。当克拉丽丝女王提出‘回归’计划，那些疯子将我们这些坚持适应现状的族人斥为‘劣影’时，冲突就开始了。”
“净镜者被组建，清洗开始。很多同伴……消失了。艾尔娜婆婆的孙子，雷克，是最早的一批抵抗者之一。他很有天赋，能短暂地干扰小范围内的镜面映射，制造幻象掩护同伴撤离……但最终还是被围捕，处决在冰魄圣殿前的阶下。”
“艾尔娜婆婆受了很大刺激，从那时起，她就有些……不太一样了。时常在广场游荡，对着冰镜喃喃自语，有时清醒，有时恍惚。她会对任何路过的行人发出警告，但更多时候，人们只当她是个可怜的疯婆子。”格雷的目光回到诺文脸上。
“艾尔娜婆婆的遭遇令人遗憾，我们很感激她的热心帮助。”诺文语气平稳，听不出波澜，“那么，格雷，你躲藏在这里，是因为你也曾是抵抗者？你的伤，就是在内战中留下的？”
“是的，你们来晚了，内战早已结束。现在适应派已经支离破碎，很多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也不站在我们这一边。
克拉丽丝的统治很稳固，她用恐惧和所谓的‘回归荣光’笼络了大多数人。我们这些残存的……只是阴影里的老鼠。”
他的话语充满了挫败感，眼神也黯淡下去。
“阴影里的老鼠，也能啃噬巨树的根基。”莉雅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你独自躲在这里，是因为其他同伴都……？”
格雷的肩膀微微垮塌，似乎被莉雅的话触动。“不是全部……但联系的代价太大。净镜者无处不在，通过镜面监视。我们有自己的暗号和隐蔽的联络方式，但每一次接触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我看城里的氛围似乎很冷清，没有居民在外面闲逛？”
“这里早就没有什么平民了。许多反抗‘回归派’计划的人被陆续抓走，成为仪式的祭品。她们一直在向一位唤作‘门’的古老存在献祭，以换取离开这个世界的机会。据说，曾经有人通过这个办法成功离开过。
广场上偶尔会有一些居民活动，那些人早已被恐惧驯服，只敢在指定的‘安全时段’出现，其中有些人本身就是监视者的一部分。”
“献祭是为了离开？”卡尼亚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用这种方式换取‘门’的开启，让部分人通过？”
格雷点了点头，灰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是‘回归派’的核心教义之一，也是克拉丽丝能凝聚人心的承诺。她们声称，只要坚持持续的、高质量的献祭，能取悦‘门’，最终在‘冬至日’那样的关键节点，就能获得一次群体性的、安全的传送恩赐，使得所有人都能穿过‘门’，抵达传说中那个更广阔、更真实的世界。
我们的很多兄弟姐妹都作为祭品被牺牲了，这也是适应派一直坚持到今天的原因。
仇恨是促使我们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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