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审判室的火幕还在安静燃烧着。
蓝黑色的火焰像一道没有厚度的墙,把所有人关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
金斯莱与傲罗们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他们的手都紧握着魔杖,目光不断在火焰和审判室中央的那道身影之间来回游移。
包括斯克林杰在内,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邓布利多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谁也分辨不出那究竟是叹息还是祈祷。
他抬起老魔杖,杖尖对准那片蓝黑色的火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文森特在做什么,这不是黑魔王在展示武力,这是一个他等待了太久,又害怕了太久的时刻。
文森特不想继续当旁观者了,他用火焰包围了威森加摩,他要亲手结束一个时代。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老魔杖上收紧,虽然只是听说过,但他了解这个格林德沃独创的魔法,这是将厉火、铁甲咒和多种咒语融合而成的黑魔法,曾像一匹不肯被驯服的烈马般狂暴肆虐过巴黎的街道。
而眼前的火焰颜色更深,几乎就是黑中透着些许的蓝,就像望不见底的深海倒悬在天花板之下。
这不是格林德沃的火焰,至少不完全是。
邓布利多挥动老魔杖,尝试用法力去触碰那片火焰的边缘。
他感受到的不是厉火特有的毁灭,而是如同黑洞般深邃,却隐藏着无尽的危险。
他能感觉到这不是传统的魔咒改良,而是用一种神奇的方式从根本上重写火焰的性质,在保留火盾护身的外壳前提下,剔除其暴戾和吞噬的野性。
这样的改良方式,让邓布利多想起了炼金术。
如果说格林德沃的火焰是用来征服,那文森特这片火就是把所有的谎言、借口和推诿都困在其中,让人不得不直面眼前的现实。
是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的漫长岁月里改良了它,还是文森特自己?又或者两者都有?
一个老人在高耸的堡垒上用半个世纪的时间反思自己最得意的魔法,然后在某个遥远的下午,他把魔法教给一个勇敢走进来的年轻人?
邓布利多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结论:尼可当年施展过的万咒皆终恐怕无法彻底熄灭这片火焰。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再次举起老魔杖。
因为他是威森加摩的首席魔法师,是在场所有人最后的屏障。
如果他不尝试去熄灭这片火,他们就要去面对一位真正的黑魔王。
老魔杖的杖尖亮起一团银白色的光,尽管光芒不大,但在蓝黑色的火焰映衬下却格外清晰,就像一盏在暴风雨中不肯熄灭的灯。
第十审判室中央,文森特面无表情地看着邓布利多挥动老魔杖,再干脆利落地念出万咒皆终的咒语。
他看着银白色的光从杖尖射出,形成一圈不断扩大的光环,向四面八方荡开。
他像是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始终都没有任何动作。
当光环触碰到火焰的瞬间,银光在蓝黑中无声消融,什么都没有留下。
邓布利多皱起眉头,极为罕见地流露出凝重的神情。
老魔杖的杖尖再次亮起,这次的光芒更盛,银白色几乎变成了纯白,整个审判室被照得亮如白昼。
光环再次扩散,比第一次更慢更厚重,像是在用全部重量去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
蓝黑色火焰在光环的压迫下摇曳起来,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然后,火焰猛地窜高,在本就漆黑的天花板上留下更深的痕迹。
象征着希望的光环轰然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第十审判室里不断飘荡着。
邓布利多放下老魔杖,杖尖的光芒缓缓收敛,直到只剩下微弱的银星,闪烁几下就熄灭了。
魔法部门厅,围在投影光幕前的巫师都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对角巷,破釜酒吧里的所有酒杯都停在半空中,一个老巫师的烟斗从嘴里滑落,火星溅在桌面上他都没有察觉。
巴黎的魔法街区陷入沉默,纽约的伍尔沃斯大楼几乎停止了运转。
这一刻,全世界的巫师都忘记了呼吸。
他们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投影光幕上的画面——阿不思·邓布利多,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这个击败格林德沃的人施展出的万咒皆终,竟熄灭不了那蓝黑色的火焰。
第十审判室,
丽塔的手指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着,金斯莱和傲罗们缓缓垂下魔杖,福吉的双腿终于撑不住,浑身瘫软地跌坐在铁椅上,
审判席上,威森加摩的成员们神色复杂地对视着。
邓布利多没能熄灭火焰,也就是说,他们彻底丧失了主动权。
但文森特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他的脸上既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对邓布利多失败的惋惜。
“这是我见过最出色的改良魔法。”邓布利多把老魔杖收回袖中。
他语气温和,像是在课堂上点评一个学生的论文,“你用炼金术的原理重写了这个魔法,不仅让厉火的暴戾得以被剔除,还让它成为真正意义上不会被熄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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