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百药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不过,如此一来,我们与陛下之间,怕也就彻底没了缓和的余地。我担心……”
黄宗羲沉默下来,走到这一步,黄家的处境确实相当危险。
政治是残酷的,而皇权是强势的,特别是高欢这种开国之君。
现在高欢表现的很仁慈,可真要是撕破脸皮,那么他黄宗羲就是大乾朝的胡惟庸。
对于这一点,如今黄宗羲是清楚的,也是绝望的。
虽说自事发以来,他便一直设法挽救,但黄宗羲明白,得罪了高欢,黄家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君宪不仅是他的理想,也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黄宗羲古井不波的脸上出现一丝阴沉,却依旧有宰相的气度,“哼,你担心什么,为父知晓其中厉害,以有对策!”
黄百药哪里能够心安,他很气愤,同时内心深处也非常恐惧。
历代以来和开国之君撕破脸,哪里有能够捞到好处的。
他之所以要反击,内心深处其实是对皇权的深深恐惧,生怕黄家落得诛九族的下场。
“父亲能否告知,是何策略?”黄百药想求丝心安。
黄宗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下四周,最终还是没有明言,“此事你不必询问,还不到时候。先将为父吩咐之事办妥吧!”
黄百药听后,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微微颔首,行礼出去办事。
黄宗羲待他离开后,坐着一时未动。
眼下的局面已有失控之态,看似还没到绝路,但若是按部就班,兵来土掩般应对,黄家必然走投无路。
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乾宰相,文官之首,黄宗羲自然明白,也看透了危局的关键,就在于皇帝高欢。
高欢现在就是压在他头上的一座大山。
作为臣子,特别是一个文臣,黄宗羲面对高欢,其实是没有多少办法的。
历代以来,文官这个群体,面对不好相处的强势君王,通常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太子或者某个能继承大位的皇子身上,希望通过教育,影响下一代君王,来实现自身的治国理念。
这是文臣的无奈,而他黄宗羲推行君宪,便是要终结这种文臣的无奈。
如今大乾朝,高虎做了多年太子,又有母族曹系勋贵的支持,地位可以说十分稳固。
可文官集团对于这个不喜读书,热衷军武的太子,却并不满意。
高欢这个马上皇帝,已经压了他们多年,若太宗也如太祖那般,官僚们就太难受了。
因此不少文臣,更加中意马贵妃所生,由他们教导的二皇子。
黄宗羲作为文官首领,自然也希望二皇子能够继承大统。
大乾有了高欢这个马上皇帝,不需要再来一个马上皇帝。
若是相对弱势的二皇子能够继位,不仅是君宪一事可能实现,黄家现在面临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只是,二皇子并非太子,而且高欢还很有精神。
这真是难熬了。
皇帝能够给他时间,让他苦熬下去吗?
看眼下的情况,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若是不采取行动,他这个宰相,今年就得下野。
黄宗羲眼眸睁开,目光变得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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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郊,失地农户聚集形成了大片低矮的棚户区。
一座不起眼的耶稣会小教堂,坐落于此。
大乾帝国近些年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南京城商业繁荣,文教昌盛,这里的财富、商品、娱乐远迈历代,是前所未有的盛世。
不过,在盛世的繁华之下,也存在光照不到的阴暗。
商业繁荣,肆意发展的资本萌芽,带来了财富,也来了血腥和严重的贫富分化。
庞迪我刚离开东南商贾的私人园林,站在城郊的棚户区,看着大乾帝国的另一面,发出感叹:“这里是天堂,这里也是地狱!大乾帝国并非想向中那般美好。”
一旁跟随的商人谢三侯,却冷笑一声,“相比与前朝,用你们的话说,这里的庶民已经在天堂了。他们虽说劳作时间长点,但至少没有饿死,也该知足。况且,庞先生似乎也没有资格发出这样的感慨,据我所知,即便是这里的贫民,过得也不比欧罗巴百姓差吧!”
庞迪我无力反驳,主或许放弃了西方,选择了乾人。
如今欧罗巴的一切都落后于乾朝,他们宣扬的一切完全无法吸引乾朝达官显贵。
这也他们只能从繁华的京师城区,搬来这种破败的街区,向这里的人传播主的信仰的原因。
高欢对耶稣会进行打压,再加上大乾文明对西方的全面领先,使得耶稣会丧失了吸引力。
这让耶稣会在大乾的上层难以传播,只能调整策略,向底层百姓传教。
耶稣会虽打开了一点局面,但在弥勒教、白莲教、闻香教、黄天教这些大乾本土秘密教派的竞争下,也始终难以快速发展。
这时两人踩着泥泞,走到教堂前,庞迪我道:“谢会长里面请吧,阿巴斯尔勋爵等候您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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