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闭了闭眼，这个大儿媳妇当真是疯魔了，造的孽还真不少。
柳芳菲是意外的，也就是彩云的身世曝光了，说起来也是这安国公府柳家的庶女，而且是私生女，孙氏也真够毒的，因为记恨那个倩儿，就将她的孩子抢了过来放在府中养大，不过长大之后仍旧做婢女。
彩云比柳芳菲还大了两岁，时间也对得上，孙氏是正房，而那个倩儿是国公爷曾经的书房丫头。
“家丑不可外扬，芳菲，还是按照刚才你说的处理。这孙氏也病得忒严重了，我会让她在家庙里头修身养性。”冯氏撵着手上的佛珠。
“呸，你个老东西，假慈悲，我告诉你，我不怕你们。”孙氏的声音又高了几分。
“将她嘴巴堵住带下去。”冯氏嘱咐道。
立即有人将孙氏带了下去，而孙嬷嬷已经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老夫人，四小姐，老奴真的，真的惶恐。老奴愿意配合，主子们问什么，老奴就答什么。”
冯氏又看向柳芳菲，“这个老奴婢，你想带回去细问还是由我来问？”
柳芳菲笑道：“那些害人的细节我也不想知道，只希望祖母可以公事公办，不要再放孙氏出来害人。”
“我会处理好的。彩云那丫头也苦了十几年，实在可怜。”冯氏点头道。
“祖母想如何？”
“若是认下来，恐怕对你父亲的名声不好，对咱们府邸的名声也不好。可是彩云毕竟也是你父亲的骨肉。干脆这样，我们对外就说，最近总是身子不适，为了让我延年益寿，从族中过继了一个八字特别好的姑娘到我这里认做干孙女。然后再给彩云找个好婆家嫁了，也算对得起她，我会给她准备一份嫁妆。”
冯氏已经做的很好了，保全了所有人的面子，柳芳菲不会再说什么，能够扳倒孙氏就是胜利，至于彩云也该有个好的结局，庶出小姐也是小姐，本该做小姐的命却做了奴婢十几年。
柳芳菲没有留在安国公府用午膳，她也没什么心情用午膳，等到她走出冯氏的院子，就见父亲安国公柳继元朝这里走来，想必他是知道正妻孙氏被关起来所以来问老夫人的。
柳继元也看见了这个已经出嫁的庶女，如今出落得十分美丽有七分像当年的谭氏，但想起谭氏，他还是微微心痛，一个温柔知书达理的美娇娘就这么难产死了。
“听说你今日回门，排场特别大，下次不可如此了，传出去会有人说你奢侈。还有，你可知你母亲为什么又被祖母关起来？”柳继元直接就问了起来。
柳芳菲行礼道：“见过父亲。禀父亲，是以为母亲害死了人。”
“休得胡言，你母亲一向宽厚待人，持家有道，她怎么会害人？”
柳芳菲微笑道：“这只是父亲眼中的母亲罢了，我们眼中的安国公夫人孙氏可不是这样的人。她害死了我姨娘谭氏，还有您曾经的书房丫头倩儿。还有些不知性命的苦命女子，那就要问孙嬷嬷了，毕竟府邸老人知道的比我们这些年轻后辈多的多。”
柳继元一愣，“你在说些什么？”
“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父亲可以去问问祖母。哦对了，您大概还不知道吧，当初被赶出去的倩儿住在您的外宅，并不是因为普通的外宅遭劫杀而死，就是孙氏安排的，她还弄走了你的私生女，将那女儿养在府中，成为了府中的下人。”
柳继元简直不敢相信，这些事都是他那一向以贤惠示人的正妻孙氏做的，久久没有说话。
柳芳菲站在原地摇头，“男人们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女人们，他们觉得女人们是一定会和所有小妾和睦相处的，可他们却低估了女人的嫉妒心，处于嫉妒，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只管自己风流快活，见一个爱一个，至于那些被遗忘的死去的女人，最后获得了什么？别说什么荣华富贵，人死了，什么都是假的。”
柳继元一甩袖子，“你就是这样对你父亲说话的？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女儿哪有资格教训父亲，是在感叹这世道罢了。”
“夫为妻纲，大丈夫三妻四妾也很正常，你读了几天书竟有胆量感叹世道？这世道好得很，赶紧回你的夫家相夫教子去吧。以后再回娘家，切记不可铺张高调，真是不成个体统。”柳继元说完就进去了。
柳芳菲也没有逗留，回了东昌侯府，她今日回娘家就带了一个梅香，而梅香刚才已经知道了事情原委。
虽过了午膳时间，莺歌还是准备了一桌席面，柳芳菲回来就能吃上热饭热菜，不过她略微吃了几口，就将彩云叫了进去。
“彩云，我有个事情要告诉你，你可能要回安国公府去了。”
“为什么？”彩云有些惶恐。
“你放心，是好事。其实你。”
柳芳菲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就闯进了一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丁三夫人何氏的嫡子，家族排行三，三少爷丁子洛。
三少爷原本读书想走仕途，可惜人太笨总也读不进，干脆就走武举这条路，可惜也是三脚猫的功夫又吃不了苦，一直都没考上武举人，后来三老爷就给儿子捐了个官，三少爷又嫌弃是个七品官还得去省便放弃了这个机会。
“好你个柳芳菲，就算你是大房的七少夫人，也忒不把我母亲放进眼里。你居然对我母亲用刑？你是京兆尹呢还是大理寺卿，你算哪根葱？”丁子洛的口气很不客气，还顺便撸起自己的袖子，一副准备打架的样子。
“主子，小心。”彩云站起来挡着柳芳菲。
莺歌和梅香也进来拦着。
“三少爷，这是七少夫人的闺房，请您回避。”梅香真是没见过那么厚颜无耻的人，朝着弟妹的里屋一路闯。
“回避什么？今天我就是来讨公道的，让柳芳菲也尝尝痛苦的滋味。银针，是吧？咱们三房也有。”丁子洛掏出几根银针，朝着柳芳菲走去。
他还没过去，手就被钳制住，整个人突然被踹了一下朝墙壁撞过去，等他回过神来，鼻孔已经流血。
踹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回府的丁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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