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芳菲不是没想过这事，她的姨娘谭氏，虽然从没见过面，只听说当初国公爷和谭氏很是恩爱，孙氏嫉妒不已，孙氏做出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可能。
“孙氏是怎么害死我姨娘的？”
“听说是经常送昂贵的补品，不过姨娘机警，并未在临盆前的几个月大吃特吃，反而是每天走路防止难产。生产那天，胎位也是正的，后来就不正了，听说是产婆有问题，产婆一直按摩姨娘的肚子，按着按着胎位就不正了，谭姨娘生了三天三夜才将主子您生下来，之后就大出血没法子救了，硬生生拖死了。”彩云说这事，声音越来越小。
门帘外站着守门的梅香和莺歌，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不可思议。
“那接生的产婆呢？有几个人？之后怎么样了，现在可还在京城里？”
“奴婢不知，只听孙嬷嬷说过，当时就摆平了，当初接生的三个产婆都已经不干了，可能躲在哪个地方养老吧，也可能按照国公夫人的性格，弄死了也说不定。”
“我知道了，这事我记着。若是以后有机会和国公夫人对质，你可愿意？”
“奴婢愿意。”彩云点头道。
“你先下去吧。”一旁听着的丁宴挥手道。
里屋只剩下他们夫妻两个，丁宴突然抱住了柳芳菲，“都是过去的事了，别伤心。”
翌日上午，柳芳菲就带着几张供词和一众丫头婆子去了安国公府，知道的是柳芳菲回娘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去安国公打架。
“你回来也不事先说一声，祖母好给你准备好吃的。”冯氏笑意吟吟。
“就是不想劳烦祖母，孙女这趟回来是请祖母劝劝我那嫡母孙氏，她这次又丢了大人。要不是我遮着，恐怕又成咱们两家又成全京城的笑话。”柳芳菲从袖中掏出几张供词。
冯氏的笑意淡了几分，将供词看过之后，差点没气的厥过去，她一直知道这个大儿媳妇孙氏不怎样，心胸不够宽广，但好在对外做人上还算过得去，没想到孙氏做事一塌糊涂，处处留下把柄，还买凶杀人买到亲家府邸去了。
“祖母，我觉得孙氏她犯不着跟彩云斤斤计较到这种地步，就算彩云曾经是她的人，可后来彩云去了你院子，你又把彩云给了我。”
冯氏静静听着，当然是有深层次的原因，当年那件事是冯氏压下去的，“你知道了什么？”
“祖母，我的姨娘谭氏就是孙氏弄死的吧，当然她不会自己亲自动手，买通一两个产婆把原本不会难产的妇人搞成难产，她还是有这个能耐的。我活了下来，可是我姨娘死了。她死的时候二十岁不到，她带过来的万贯家财也留在了安国公府邸。我猜当年谭家不再跟国公府邸来往，肯定不是因为选不上皇商，而是因为咱们柳家对我姨娘的死没个拿得出手的说法。对于高门大族来说，死个姨娘又算什么呢？”柳芳菲平静说着。
冯氏的手微微抖动，她当年已经不管中馈了，不过她的眼线还是多的，她当然知道是孙氏的手笔。那个勋贵世家没个隐私事情，只能遮掩过去，不能闹出来，姨娘谭氏算是牺牲品。
“你迟早会知道的。”冯氏叹了口气，“你姨娘是死得冤，所以我呵斥孙氏要好好待你，好好教养你，我随时看着，所以这些年，你也算过得舒坦，吃穿用度不输给嫡出小姐。还把你记到孙氏名下，算作嫡女。”
柳芳菲突然笑着接口道：“可谁曾想，柳霭琴和柳霭惠这两个不争气的竟然算计我，坏了我的名声。孙氏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了保住她的女儿，杖毙了那天和我私会的男人。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男子不是普通男子，是东昌侯府的少爷。最愚蠢的是，她们自以为杖毙了丁宴，丁宴又被我救活了，还到您面前解释了一番。可见，孙氏这人确实挺蠢的，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害人也是一塌糊涂。”
冯氏不知该说什么好，“那你今天回来是想让祖母处置孙氏？”
“让她偿命估计是不可能，既然大哥都娶了夫人，那么孙氏不必再做什么安国公夫人了，直接去佛堂里了却此生，为我死去的姨娘和其他被她害死的人祈福。祖母，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祖孙二人正聊着，孙氏就来了。她听说柳芳菲十分高调回娘家，心里又隐隐对丁二夫人中毒的事有些担心，想过来套套话。
“给母亲请安。”孙氏一副孝顺的模样。
不过，冯氏的表情却并不好看。
柳芳菲起身笑道：“见过安国公夫人。”她没有叫母亲，而是叫了这个称呼。
孙氏微微一愣，她觉得柳芳菲这笑容有些嘲讽之意，转头又看见桌子上放着几张纸，那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字，还有红手印。
“国公夫人可要看看这些好东西？”柳芳菲突然抓起这些纸张扔向孙氏。
孙氏有些心虚，看了一两张，腿都软了，坚持道：“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丁三夫人何氏，怎么可能指使她。”
“反正彩云还活着，我也懒得再说这事，我姨娘谭氏的死，我也查明了是你做的手脚。我也不为难祖母，只要你后半辈子去家庙里为大家祈福便可。”柳芳菲站起来看着孙氏。
“孙氏，你屡屡犯事实在是不适合国公夫人的位置，就这么着吧。”冯氏也道，真要闹到京兆尹那里，简直就是难看。
孙氏突然癫狂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你这老东西从来都不喜欢我。当初对那些姨娘通房比对我这个嫡亲儿媳还好。不就是因为谭氏嫁妆多有钱吗？哈哈哈，她被我弄死了。不止她，还有一个国公爷的书房丫头倩儿，当时被我赶出去了，谁知国公爷私藏她在外面的宅子。没关系，我悄悄找到之后抢了倩儿生下的贱丫头，然后某天夜里，国公爷的外宅就被人劫了，倩儿也死了。哈哈哈哈。”
孙嬷嬷吓得不轻，跪下来扯着孙氏的衣裳，“主子，您别再说了。”
“对了，我倒是想起了孙嬷嬷您这样的府邸老人。我等会儿带你回去大刑伺候，问你一些事情。”柳芳菲笑道。
孙嬷嬷瘫坐在地上。
孙氏又大声嚷道：“怕什么，我一个正室处理几个贱妾有什么错？哦对了，我要弄死彩云可不是因为她知道我什么事，而是因为彩云就是当年那个倩儿生下的女儿。这府邸没几个人知道这事，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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