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浅是个聪明人,自然看出了三娘的不耐烦,她也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莽撞。只不过她没明白,从蔡京嘴里听到的二人关系似乎是盟友,可是三娘这边给她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如今看来,恐怕是自己看错了二人的关系,或者说,是三娘过于谨慎、不愿将她与蔡京的盟友关系宣之于众。于是,连忙道歉:“抱歉,陈姐姐,是我唐突了。今天来,单纯是我个人担心你。只不过昨日与家人说话的时候,知晓大家都很关心你,所以才攀扯了家人。毕竟,我余家和蔡家都属一脉,也都是竭尽全力为陛下着想的,自然也是盼望着你平安康乐。”
见余浅转了话锋,三娘脸色微微好转。她不算讨厌余浅,这个孩子心思干净、品性正直清白,待人做事都有自己的判断。在外人面前,她还带着几分城府,但对自己,许是因着蔡京的缘故,似乎没什么防备与避讳。尽管她们之间夹带着她不喜欢的蔡京,可是在这宫里,也没有多个敌人、少个战友的道理。
于是,她收了情绪,耐下性子简单的规劝道:“余妹妹心性太过纯粹直白,在这后宫里,终究是大忌。日后行事说话都要多谨慎几分,一步踏错、一句话说错,便是万劫不复。人心更是深不可测,且不可轻易相信她人,断没有莽撞的道理。”
余浅低着头,用力思考了一下这段话,她不太明白三娘是真的在规劝自己,还是另有深意。于是,她接着说道:“是妹妹考虑不周了,多谢姐姐提点。深宫局势复杂,妹妹记下了,往后定然谨言慎行,不敢再肆意莽撞。”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然,我余家、蔡家既然效忠陛下,我身为家族女儿,身居后宫,虽力量微薄,也愿恪守本分,为家族尽责、为陛下分忧。姐姐若有什么需要,只要是为陛下、为社稷、为皇嗣,我代表余家和蔡家,定然万死不辞。”
三娘闻言,微微挑眉——这个余浅不简单,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打着忠君的名义,恪守本分,又将蔡京交代的事完整说明。真真是进退有度、攻守自如。
既然如此,三娘淡淡颔首应声,语气却更温和:“我知晓你的心意,你有心了。只是后宫之事,终究不好牵扯太多,我只想安心在艮园静养,平安生下孩子。至于其他,我想陛下应是将艮园护的很好,你也不必担心。”
余浅点点头,她今日本来就是帮蔡京递话的,既然三娘已经知道她的目的,也明确了回话的方向,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就微笑着应到:“姐姐说的是,是妹妹多虑了。”
二人又简单聊了两句,余浅就起身告辞,离开了。
待余浅走后,童贯忍不住问道:“娘娘,您对余才人处处防备,是信不过蔡大人吗?”
三娘摇摇头:“我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一再向我示好。他那个人,心思深沉,从前对我一直只有利用和算计。我怕算不过他,反倒被他利用了。今日说是盟友,就怕哪天翻脸就利用一些把柄拿捏着我,或是借着我牵连官家、搅动朝局、达成他的私心算计,不仅我自身难保,连官家也会被拖累,甚至为天下埋下灾祸,那将是无穷的祸患。与其那样,还不如不要承他的情好。”
童贯挠挠头,怎么他的感觉与三娘不一样呢?他甚至觉得蔡京每次看三娘的时候,都带着别样的情愫。只是,他没有办法将自己的感受说出来。
不过在三娘提及自己曾经被蔡京算计过的时候,童贯便想到之前的自己与蔡京合作,将三娘诓去绥州与大夏国和谈那次,他就不敢再多说什么,心底只剩沉沉的心虚与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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