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还未恭喜娘娘。”一旁的魏懋忽然出声,正抬头看着天出神的三娘,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书掉到了地上。
她回头看了魏懋一眼,将书合上,重新放在膝盖上,微微苦笑了一下:“魏指挥使说笑了。也没什么好恭喜的。在昨日之前,我也觉得是喜事。但昨日之后,我看就未必了。”
魏懋知道她的处境艰难,从赵顼专门调派的护卫就可见一斑。他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好在三娘并未给他开口的机会,只继续叹口气,眼睛看着远处的蓝天,喃喃地说道:“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她似乎并没有期待魏懋的回答,只是简单的自言自语。
在魏懋印象里,三娘向来主意笃定,通透敏锐,遇事素来沉稳,极少露出这般颓丧的模样。他稍稍往前靠近两步,双拳不自觉紧紧攥起:“你……别怕。我……,嗯……我们都会拼尽全力护好你。”
魏懋很少会看见三娘情绪低落,在他眼里,三娘一直是很有主见、开朗睿智、坚强敏锐的人,哪里会像眼前的颓丧模样?
他微微朝三娘的方向小步走进了两步,一双拳头握的紧紧的:“你……别怕。我,哦不,我们都会尽全力护着你的。”
恰好有风吹过水榭,揉乱了三娘额前的头发。她理了理乱飞的碎发,定了定心神,调整了情绪,回头对魏懋轻轻一笑:“对不起魏大哥,让你见笑了。自有孕以来,我情绪就不太稳定,以前并不会这样的。”
魏懋的衣摆也被风吹的一扇一扇的,他躲开三娘的眼神,抱拳说着:“你只管安心养胎,其他的事,都不必理会,我……我们都在。”说完他又补充道:“你大哥……和母亲昨日知道了此事,也十分惦念你,若有什么话,我可以帮你带给他们。”
三娘此刻才意识到,昨日宫宴官宣之后,她有孕的消息早已传遍各处。于是连忙说道:“那就劳烦魏大哥与我大哥说一声,我一切都好,让他们放心。特别跟我母亲说一声,我吃的好,睡的好,让她别担心。”
很快,吉兴安排好了一切,与魏懋再次交接后,魏懋就匆匆离开了。只是转过两个弯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水榭方向,回望了一眼那个娇小的身影。
下午的时候,三娘刚刚睡醒,就听到筱雨来说,余浅来艮园问安。
虽说赵顼明令禁止任何人到艮园来打扰,但是昨日毕竟是大喜事,有人来探望问安,也无可厚非。
三娘知道是余浅独自一人来的时候,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就叫人带她去了前面的花厅。
进了花厅,三娘只留下了童贯和兰芝伺候,让筱雨去端些果子和茶饮过来。
余浅见到三娘只留了身边人,行礼问安之后,就开门见山说明来意:“陈姐姐,蔡家哥哥昨日递信进来,问我你的情况是否属实。可需要什么帮助?”
三娘心想,余浅果然是蔡京派来探口风的。不过听蔡京的意思,应该是知道上一次自己与赵顼商定的假孕的计划。所以这次才会来探探虚实。
她淡笑着:“余妹妹这话说的未免唐突了些。我怀孕自然是真的,如今已经三个多月了,若不是衣服宽大,你应该能看到我的肚子了。”
她只要想到蔡京,想到他那双仿佛阴暗角落里爬行的蛇一般的眼睛,心底里本能就生出些抗拒,语气更家冷淡:“至于帮助什么的,妹妹莫要说笑了,我区区一个后宫嫔妃,何德何能可以劳烦蔡大人?况且,官家将我护的极好,妹妹与蔡大人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些话,以后可莫要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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