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物流产业园,热浪裹挟着柴油尾气扑面而来。
大型半挂货车、厢式货车来回穿梭,装卸工人往来奔走,喇叭声、货物堆叠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园区面积广阔,分普通仓储区、中转分拣区,还有大片零散停靠的货车泊位,出入口多达四处,内部支路四通八达,监控点位虽多,但货车车厢、高大货箱堆垛随处都是天然遮挡。
汤明把电动车停在园区外围非机动车停放区,摘下头上的鸭舌帽,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没有直接走进主入口,沿着外围围墙的人行道缓步绕行,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大门的安保、立杆摄像头,实则在完整勘察整个园区的布防情况。
外勤队伍分成三组,一组守住园区全部出入口,防止目标突然脱离;一组人员换上物流临时工的马甲,混进园区内部;剩下一组在外围公路待命,随时准备支援。
“目标正在绕围墙,没有急于入园,在排查风险。”外勤的声音压得很低,“反侦察习惯已经刻进行为里。”
汤明绕完大半圈,才从侧门刷开临时访客码走进园区。侧门人流杂乱,送货的散工、提货的小商贩挤在一起,很容易就淹没在人群当中。
他没有前往仓储库区,避开主干道,专挑货箱之间的窄通道穿行。高大的堆叠货箱挡住头顶大部分阳光,地面投下大片交错阴影,监控镜头被箱体遮挡,形成大量视觉盲区。
研判中心大屏同步调取园区监控,屏幕被分割成数十个小窗口。小苏双手飞快操作键盘,跟着汤明的移动轨迹切换摄像头,可只要他钻入货垛夹缝,画面里便瞬间失去目标身影。
“监控有大量死角,一旦钻进货箱缝隙,镜头就捕捉不到。”小苏眉头紧锁,“园区货箱流转速度快,每天都有大批货物进进出出,就算在这里完成交接,后续货物被运走,事后很难溯源。”
李砚盯着屏幕:“对方选择这里,就是看中这份混乱。人员杂、货物多,人员接触、物资转移都可以藏在海量物流业务之下。”
几分钟之后,消失在货垛之间的汤明重新出现在监控画面。他的帆布包再度变轻,手上多了一张打印的提货单据,单据捏在手心,没有放进包里。
他快步走到中转区的提货窗口,报出一串编码,窗口工作人员核对单据,将一个不大的密封纸箱交到他手上。纸箱外表就是普通物流周转包装,没有特殊标记,从外观看不出任何异常。
汤明接过纸箱,没有拆开查验,抱在怀里转身离开窗口。
混在园区内的侦查员远远跟在后方,保持二三十米距离。周围到处都是抱箱子、搬包裹的工人,他抱着纸箱行走,完全不会惹人注目。
就在穿过一处交叉通道时,一台正在倒车的大型厢货轰鸣着缓缓后退,巨大的车身直接隔开侦查员与汤明之间的视线。短短十几秒的倒车时间,等货车停稳,侦查员再绕过去,汤明已经不见踪影。
“跟丢了!目标脱离视野!”耳机里传来急促的汇报。
研判室气氛骤然绷紧。
“立刻调取周边所有相邻摄像头,回溯画面!”老陈沉声下令。
数个监控窗口同步回放,镜头扫过一条条通道,来往的货车、搬运工人不停闪过。足足过了七分钟,才在一处偏僻的货车停靠泊位看到汤明。
他已经把那只密封纸箱交到一名站在轻卡旁边的男子手中。两人全程没有过多交谈,只是简单的物品递交,前后不过数秒,交接完成便立刻分开,朝着两个相反方向走开,没有多余眼神交流。
那名接货男子穿着货运司机的工作服,戴着棒球帽,面部大半被遮挡,监控只能拍到侧后轮廓,看不清完整相貌。男子接过纸箱,直接放进轻卡驾驶室副驾,拉上车门,快步回到驾驶位。
“是二次中转。”老张手指敲着桌面,“汤明只负责中间递送,拿到货之后,转手交给货运司机,由货车把物资转运往别的地点。一环接一环,每个人只负责自己手上这一小段,互相不知道完整链路。就算其中一人落网,很难供出整条网络。”
汤明交接完毕,不再逗留,径直走向园区出口,取回自己的电动车,骑上朝着老城区方向返回,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那台接收纸箱的蓝色轻卡,没有立刻发车。司机靠在车门边上,点了一根烟,慢悠悠抽着,时不时抬头扫视四周,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
外勤迅速记下轻卡车牌,后台立刻调取车辆档案。
车辆登记在一家个体货运名下,挂靠本地小型货运公司,车主就是刚才接货的男子,名叫罗强,常年跑周边市县短途货运,接零散私活,没有固定线路。
“流动货运,到处跑县城乡镇。”老魏看着档案信息,“这种身份,方便把物资输送到各个分散据点,之前粮库分流出来的货物,很大一部分就是靠这类个体货运向外输送。”
半个多小时过去,蓝色轻卡终于发动引擎,缓缓驶离物流园泊位。它没有走高速,驶出园区之后拐上省道,朝着西边县城方向行进,路线,正是指向那间五金加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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