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走后第三天，许昌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吕布每天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的官道，从早看到晚。官道上偶尔有商队经过，有逃难的百姓，有赶路的信差，但没有张辽。他不知道张辽是没到许昌，还是到了许昌出了事，或者正在回来的路上。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感觉比打仗还难受。
曹性的斥候撒出去上百里，从许昌到河内，每隔三十里就有一个暗哨。张辽如果回来，最多半天消息就能传回来。但三天了，没有消息。吕布开始坐不住了。他叫来曹性，让他再往许昌方向派几个人，沿着张辽走的那条路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曹性领命去了。贾诩从县衙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是刚收到的河东来的情报。他把竹简递给吕布，说王邑送来消息，曹操的人在河东活动，想买通王邑，让他断了飞骑营的盐路。王邑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他在观望。
吕布把竹简卷起来，没有看。“王邑这个人，墙头草。谁强他跟谁。现在曹操强，他跟曹操。我们强，他跟我们一起。指望他，不如指望自己。”
贾诩点了点头。“将军说得对。但河东的盐路不能断。断了盐路，飞骑营就没有钱。没有钱，就买不了粮，打不了仗。将军得想个办法，把河东牢牢抓在手里。”
吕布想了想。“派人去河东，告诉王邑，吕布跟他做一笔买卖。他帮吕布稳住盐路，吕布帮他守住河东。曹操来了，吕布替他挡。他答应了，两家都好。不答应，吕布就换一个人当河东太守。”
贾诩说这个办法好，但派谁去。吕布说让牛辅去。牛辅是西凉人，跟王邑打过交道，说话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王邑喜欢这种人。
牛辅领命，带着几个亲卫，往河东去了。
蔡文姬从城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食盒。她走到吕布面前，打开食盒，端出一碗粥。粥是用黍米和红枣煮的，稠稠的，红红的，冒着热气。她把碗递给吕布，说将军还没吃早饭吧，先垫垫肚子。吕布接过来喝了一口，甜而不腻，糯而不粘。他问蔡文姬，哪来的红枣。蔡文姬说百姓送的，说将军打跑了曹贼，救了一城人的命，无以为报，只能送些自家种的红枣。
吕布沉默了片刻。“百姓不容易，以后不要收了。”
蔡文姬低下头。“文姬说了，百姓不肯收回去。说文姬不收，他们就不走。文姬只好收了。”
吕布没有再说什么。他把粥喝完，把碗还给蔡文姬。蔡文姬接过碗，站了一会儿，问将军，张辽还没有消息吗。吕布说没有。蔡文姬说将军别担心，张辽不会有事的。他是将军的兵，将军的兵，没有孬种。
吕布看着她，这句话，貂蝉前几天也说过。两个女人，说了一样的话。他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商量好的，但不管是不是，他听了心里暖和。
貂蝉从城里走出来，手里也提着一个食盒。她看见蔡文姬端着空碗站在吕布旁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走过来，打开食盒，端出一碗鸡汤。汤是清的，上面飘着几片姜，几颗枸杞。她把碗递给吕布，说将军喝碗汤吧，补补身子。
吕布看着两碗汤，一碗粥，一碗鸡汤。他先喝了一口鸡汤，又喝了一口粥。粥和汤混在一起，味道居然还不错。
蔡文姬和貂蝉对视了一眼，都笑了。吕布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但他觉得，被两个女人围着，一个送粥，一个送汤，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张辽在第六天傍晚回来了。他瘦了一圈，脸上有道疤，是新添的，从左眉梢一直拉到颧骨。铠甲上有一个洞，是被箭射穿的，差一点就伤到了心脏。他从马上下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吕布跑过去扶他，他抓住吕布的手，说校尉，末将回来了。
吕布扶他坐下，让人端来热汤。张辽喝了两碗，缓过劲来，开始说他在许昌的见闻。曹操的兵力大约十万，分驻在许昌、官渡、延津三个地方。许昌城里只有一万，官渡有五万，延津有四万。粮草囤在许昌城东的仓库里，由曹洪把守。曹操的将领们各怀心思，曹仁稳重，夏侯惇暴躁，夏侯渊急躁，张合谨慎，谁也不服谁。郭嘉的病越来越重了，咳血，起不了床。
吕布问他，有没有见到曹操。张辽说没有，曹操不见他。他在许昌待了五天，只见到一个叫满宠的人。满宠说曹操身体不适，不能见客。让他在驿馆等着。他等了五天，等来了曹操的一封信。
张辽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吕布。吕布展开一看，信写得很短。操与将军，相争数年，胜负未分。操不想再打了，愿与将军议和。将军若有意，不妨来许昌一叙。操必以诚相待。
吕布看完信，递给徐庶。徐庶看完，说曹操又在耍花招。他让将军去许昌，就是想把将军扣在那里。将军不能去。荀彧说不能去，但也不能不去。不去，曹操会说将军没有诚意。去，将军就回不来了。许攸裹着一件旧棉袍，缩在角落里，听了半天，忽然开口了。“将军，在下有一个主意。将军不去许昌，让一个人去。这个人要有分量，能代表将军，又不能太重要，丢了也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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