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日13:30，青城大学校史馆东门外排起了两条长队。
一条是校庆预约观众，另一条是举着手机的自媒体。
昨晚发现预告后，校保卫处和辖区警方封存了《无名者》展区，暂停原定上午开放。可“华丽公主再战林雪”的标题还是在中午以前冲上本地热榜。
不少人认定她这次要偷三百万元的银质面具。
林雪在门口出示协查函时，正好有记者隔着警戒带喊：“林侦探，你们是不是准备把面具转移到保险库？”
“不转移。”
“不怕她得手吗？”
“预告写着面具留下。”
“怪盗的话也能信？”
“先把原文读完，是调查的基本步骤。”
林雪没有再解释，带着陆观进入校史馆。
昨晚的红桃Q仍贴在展柜原处，外面已经罩上透明证物保护框。警方没有因为它与事务所收到的卡片相似，就直接宣布“真正怪盗到场”。两张卡只能隔着保护层进行初步比对，纸张、暗红油墨、裁边宽度和王冠细节接近，正式鉴定还要等取样以后完成。
陆观把照片编号抄进记录：“至少不是傅成礼那种照着网络截图印的。”
“能提高真实性判断。”林雪说。
“不能确认发件人身份。”
“昨天的复盘没白写。”
保卫处调出发现过程。17:32，一名志愿者检查展柜时发现卡片夹在导览架与玻璃之间；17:34封锁展区；17:40通知事务所。卡片没有压住封签，也没有进入柜内。监控里曾有十七名布展人员经过，但导览架正好被一块尚未固定的宣传板挡住四分钟。
林雪让人保留宣传板的搬运记录，没有在现场名单上先圈出最像怪盗的人。
肖静已经在大厅里。她穿着校庆志愿者的浅蓝马甲，胸前挂着学生工作证，正帮同学把延期开放的通知贴到导览牌旁。
“你们迟了十分钟。”她说。
陆观看了眼时间：“约的是13:30。”
“我说的是原定参观时间。”
“昨晚发现预告的人不是我们。”
“所以你们今天成了协查人员，我还是贴通知的。”
林雪看向她胸前的工作证：“你们志愿者的活动范围？”
“大厅、观众区、留言墙。印务间和档案交接区都进不去。”
“谁核的权限？”
“校庆办公室。所有浅蓝色证件都一样。”
肖静把工作证翻到背面，让他们看清权限色标。陆观在权限图上补了一块“公开区志愿者”，没有记录个人证件编号，跟着林雪走进主展厅。
银质面具仍在中央展柜内。
基金会、校方和保险人员昨晚共同核对过封签与称重记录，没有开柜。面具左眉到右颊的旧刻痕、内托边缘缺口和固定角度的反光照片都与入校记录相符。
展柜外侧立着一块铜牌。
【《无名者》】
【设计：沈砚舟】
【青城大学实验剧社，二十年前首演道具】
陆观刚读完，沈奕便从另一侧走来。
他三十岁左右，西装领口别着沈砚舟基金会的银色徽章，开口先问面具何时转移。
“不转。”林雪说。
“预告已经公开，学校没有资格拿基金会藏品冒险。”
“现在移动会重新打开保管链，也可能主动进入怪盗预设的路线。”
“她点名要偷面具。”
“她写的是面具留下。”
沈奕明显不赞同：“那只是文字游戏。”
“文字游戏也要先确定她在玩哪个词。”
林雪让校庆负责人唐文礼拿来完整布展清单。
除了展柜和铜牌，清单里还有两项与《无名者》署名有关。
第一项是纪念画册。
学校准备在闭馆前进行最后一批现场压印，旧署名印版刻着“设计：沈砚舟”。印好的画册会作为校庆纪念品发给观众。
第二项是原始档案公开环节。
档案室近期整理出一页二十年前的确认记录。上面有舞美助理许澜购买银料、提交结构草图和提出署名异议的记录。校方原计划在今晚闭馆前公开读取，再决定是否启动署名复核。
“所以一共有三个地方。”陆观说，“铜牌上的名字、印版能够反复印出的名字、档案页能够证明谁才应该拥有名字。”
“面具本身没有刻设计者。”唐文礼说。
“那就更不能只守面具。”林雪把预告照片放到桌上，“她说从所有介绍《无名者》的地方偷走错误名字。铜牌和画册是错误名字的载体，档案则决定名字能不能归还。”
沈奕脸色沉下来：“许澜的材料还没有经过基金会确认。今天公开会制造新的版权争议。”
“这是校方和权利相关方的程序问题。”林雪说，“你可以申请延期，也可以提交反证，但不能在预告出现以后单独接触原件。”
“我是基金会项目经理。”
“所以你有利益，也有权限风险。”
沈奕把视线转向唐文礼：“基金会正在谈巡展授权。未经确认的旧材料一旦公开，所有合同都要重新谈。你们承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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