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涛的脸上刚露出笑容,心情也随之舒展了些。
然而,此时李瑞的手机却响起来电铃声,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现竟然是沐冠杰给他打来的电话。
李瑞连忙向孙涛做出一个保持安静的手势,随后接通了沐冠杰打来的电话。
“喂,沐主任,您有何吩咐?”
······
“沐主任,我在我自己的房间呢。”
······
“嗯,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李瑞冲孙涛笑了笑,暗忖:“刚才,沐主任给我打来电话,孙组长不会多想吧!他这电话打来的还真是时候,就不能等我离开孙组长的房间再打来吗?”
然而,刚才沐冠杰在电话里安排他尽快过去,说是有重要事情需要跟他商量。
“孙组长,刚才沐主任给我打电话,让我现在去他房间一趟。”李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两眼直视着孙涛,希望他不要多想。
“哦,沐主任有没有说让你过去所为何事?”孙涛刚受到沐冠杰的批评,而且刚才沐冠杰看李瑞的眼神,让他猜到沐冠杰有意让李瑞告诉自己,他有没有向自己说谎。
“孙组长,这个,沐主任他刚才没有说,只告诉我有重要事情,让我过去一下。”李瑞心有顾虑地回答,他担心孙涛会多想,也能猜到孙涛肯定会多想。
他注意到孙涛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可刚才沐冠杰确实没告诉他具体是什么重要的事。
可就算孙涛想知道,他也说不出来,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无奈。
孙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想不通地摇了摇头,觉得沐冠杰这是有些过分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开始绕过他,直接找李瑞商量了。
显然,沐冠杰这是想架空他,把李瑞扶正,让李瑞挑大梁了。
暗忖:“沐冠杰这个鸟人,真不是个东西!太阴险狡诈了。就因为我忘记把他强调的一句话,在今天上午去新芜县纪委移交相关问题线索时,传达给县纪委领导班子成员听。他就想绕开我、放弃我,把李瑞扶正,让我靠边站。”
察觉到孙涛正在走神,李瑞连忙又说道:“孙组长,那我先过去了。”
李瑞担心自己再不过去,等一下沐冠杰又会给他打电话,质问他怎么还不过去?几十步的距离,难道他要走一个世纪?
孙涛没有回答李瑞,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香烟盒,从中抽出一根叼在嘴边。随后,他把烟盒往桌上一甩,又拿起了打火机。
点燃香烟后,他深吸了一口,心思凝重地望着李瑞向门口走去。
片刻后,才张开嘴,任由烟雾从嘴中溢出。
他看见李瑞快速打开房门,以及李瑞那略显急促的背影,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又上来了。
暗骂道:“这小子,以前在我面前唯唯诺诺,现在仗着有沐冠杰的撑腰和信任,腰杆都硬了,我还没有同意他走,他自己就走了。哼,真他么的小人得志!”
孙涛在心里暗骂完,又猛吸了一口烟。
他臆断,沐冠杰刚才打电话给李瑞,电话里安排李瑞过去,肯定是为了刚才的事情,向李瑞求证自己有没有在他面前说谎话。
沐冠杰是李瑞在省委巡视组的直接领导,与李瑞在一个办公室里办公,沐冠杰足够相信李瑞,李瑞也不敢在沐冠杰面前说任何半句谎话,肯定会将实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说不准,李瑞这一去,为了讨好沐冠杰,指不定又要在沐冠杰面前说自己什么坏话,添油加醋一番。
孙涛再次吸了一口香烟,吐出一团烟雾后,哀叹道:“我这个组长,现在是越来越像个摆设了。”
他将烧了半截的香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宣泄着他此刻心情。
房间里只剩下浓浓的烟味,以及他心中难以平息的烦躁与不甘。
五分钟后,他“噌”的一下从板凳上站了起来,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采取行动,扭转当前的不利局面。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按了开机键,滑动解锁屏幕,打开微信应用,准备给省纪委副书记、省监委副主任唐怀林发微信。点击他的微信头像,进入与他的聊天框后,手指却停了下来。
暗忖:“唐副书记每天都那么忙,哪有闲工夫管我这点屁大的事!给省纪委常委、省委巡视办主任廖化凯发微信吧!这廖化凯又是沐冠杰的直接领导,我这位从省纪委下属事业单位省党风廉政教育基地抽调过来的干部,就是说破嘴皮子,廖化凯也不相信。”
于是,他退出与唐怀林的聊天框,上划找到廖化凯的微信头像。
孙涛挠了挠头,只觉满心无助——他原本指望借着这次省委巡视新芜县的机会,好好表现一把,回去后能提拔为教学与培训部的正科级干部。
现在看来,是自己太天真了,沐冠杰和李瑞这些公务员压根就瞧不起他这个事业身份的公职人员。
不然,沐冠杰不可能因为自己仅犯一点小错误,就对自己揪着不放。
孙涛越想越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狠狠戳了几下,差点把廖化凯的微信头像点开。
可转念一想,就算真发了微信,唐怀林会为了他一个事业编的“外人”去驳自己直系下属沐冠杰的面子吗?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他颓废地将手机扔回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孙涛坐回板凳上,双手插进头发里,使劲抓了抓,头皮屑飘落。
他想起刚接到抽调通知时的激动和憧憬,想起临行前基地领导语重心长的嘱托,让他“珍惜机会,好好干,给基地争光”。
那时的他,以为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在基地积累的业务知识,一定能在巡视工作中做出成绩,赢得尊重。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正在他痛苦挣扎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他随后喊道:“进来。”却发现目前不是在基地的办公室,连忙站起身来走向门口。
打开门,看见是李瑞。
“孙组长,沐主任请您过去一趟。”说完,李瑞笑了笑,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独留孙涛在门口。
他的大脑再次开始无限遐想起来,暗忖:“沐主任,难道是要找我谈话?撤掉我第三小组组长的职务,刚才李瑞的笑显得特别诡异,他不会是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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