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弟子的评核地点设在内门后山禁地，也就是蜃楼幻境入口所在的区域。清晨时分，参选弟子在石门前集结。苏小染站在队列第三排，左侧是赵无极，右侧是陆雪琪，苏婉儿站在她正后方。苏婉儿的修为虽然刚突破练气二层不久，在参选弟子中偏弱，但核心弟子的评核并不是单纯看修为高低，三关的设置各有侧重——灵药谷看辨识和采集，幻阵塔看应对和破阵，心魔桥看心志。每一关考查的重点不同，修为不够的人未必没有机会通过。
启阵长老一挥袖袍，幻阵石门缓缓洞开。参选弟子依次进入各自的独立考核路径。
第一关，灵药谷。苏小染踏入阵门的瞬间，熟悉的灵植气息扑面而来。眼前是一片和青云门灵药田类似的山谷，梯田层层叠叠，阳光透过松林斜斜地洒在田垄上，微风中有泥土和灵草的清香。但这只是幻阵模拟出来的场景——真正的考核藏在这些看似熟悉的灵植之中。谷中共有一百株灵植，每株旁边都标注了编号。考核要求在限定时间内找出其中所有存在问题的植株，并给出处理方案。
苏小染深吸一口气，水木双灵根的感知力全开。她的神识铺满整片山谷，一百株灵植的状态同时涌入脑海。这不是普通的灵植辨识——幻阵模拟的植株问题极其刁钻。有些植株外观完全正常，但根系被幻阵故意掺入了隐性的金属性污染；有些叶片浓绿，但茎秆内部的灵力输送却被截断了一小段，不用灵力透到木质部就无法发现。
苏小染从第一株开始逐一排查。她的速度极快，每株只停留片刻——手指触碰叶片表层的同时，灵力已经顺着叶脉透到根区检查灵气流动，脑海里同步形成判断。二十株、三十株、五十株——她在谷中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把所有植株的问题全部记录在玉简上。最后三株是整场考核的难点连环设错：第一株的根区被下了复合型延迟污染，污染源埋在三层土以下，隔了很长一段才会扩散到主根——只查表土查不出；第二株嫁接了两片别种植物的病叶，病斑特征与根区病变相似但发病来源不同；第三株是唯一一株完全健康的植株，但它的位置正好夹在前两株之间，地面还有一处被刻意做旧的碾压痕迹，诱导考生误判为机械损伤。
苏小染在第三株面前停了许久，用灵力把整株从头到尾扫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在玉简上写了一个字：健。
她把玉简交给出口处的执事弟子时，对方查验之后多看了她一眼。一百株全部正确辨识，附加处理方案全部准确。考核结束，她走出幻阵石门，阳光正从古松林间洒落。她深呼吸了一下，身后石门上刻着的灵植图纹正缓缓暗下去。
第二关，幻阵塔。塔形阵门在她面前打开时，第一层光线极暗。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基础阵纹，阵纹之间互相交叠，有真有假。敌方傀儡从暗门现身——练气三层，金属性。
苏小染一面用水镜将他引到阵壁方向，一面用藤蔓同时触发旁边数道阵纹，测量哪些阵纹是真的、哪些是干扰。第二层光和暗夹杂，空间比擂台还小，对手是两个——一左一右同时攻来。她用藤蛇阵同时分控两人的步伐，在逼仄空间内利用阵壁折射水光制造视觉误差，让两人互相干扰。第三层对手换成了一个单独的精神干扰型阵纹，没有实体傀儡，而是整层幻阵都在施加持续的精神压制。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干扰她的判断。她发现这层和前两层不同——不需要破阵，只要在压制下保持感知力不散就能通过。她把灵环的转速调到最低，灵力不再外放，反而往识海里收，在识海内部形成一个封闭的感知循环。精神压制的方向很快清晰了——干扰源固定在西侧阵角，被识海外围的灵环屏蔽过滤之后已不足为患。第四层是三层叠加阵纹，六面真假阵壁同时展开，场上同时出现多个敌方傀儡。苏小染没有逐层拆，她把这些阵壁按照之前测出的真假比例快速分组，用藤蔓同时引触发点，在叠加阵纹最深处那道真阵壁上找到触发点，破除之后所有假阵壁同时消散。
第三关，心魔桥。一座狭窄的石桥横跨深渊，桥面只容得下一人通过。桥下是无尽的黑暗，四周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在桥头停下片刻，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她一踏上桥面，眼前的场景就变了。桥面还是桥面，但两侧不再是深渊——是她现代初中时的教室。课桌排列整齐，黑板上写着值日生的名字，窗外是她熟悉的城市天际线。赵雨桐坐在靠窗的位置，林浩然趴在最后一排补觉，王磊在往课桌底下塞漫画。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她课桌的左上角，照亮了半张空白的物理卷子。卷子是期中考试的卷子，她还没写名字。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马上就交卷了。”赵雨桐朝她晃了晃手里的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上已经没有练气四层的薄茧，没有水木双灵根留下的那些细微的灵光纹路，只有握了十四年圆珠笔留下的薄茧。旁边同学的橡皮屑不小心弹到她的卷子上，一切气味、声音和触感都和记忆一模一样。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课桌下面的书包——书包拉链上挂着她和赵雨桐一起挑的那个熊猫挂件，熊猫左脚缺了一小块，是她俩周末去游乐园时不小心碰掉的。缺口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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