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强关掉平板，业主群那短暂的安静让他觉得有点好笑。
这就完事了？
他切回监控主屏幕，重点调出保安室附近的几个摄像头画面。
保安室门口，陈建国和另外两个队员正蹲在地上，分吃胡强上次用无人机送过去的压缩饼干。吃得很快，很小心，一点碎渣都用手接住。
“老陈这人，还行。”胡强嘀咕了一句。至少拿到吃的，没独吞。
就在这时，画面里突然闯进来七八个人。
带头的是个光头，胡强有印象，是9号楼一个健身教练，平时在群里挺活跃。后面跟着的男男女女，一个个眼睛发绿，直勾勾盯着陈建国手里那半块饼干。
“陈队长！”光头教练嗓门很大，“吃独食呢？”
陈建国立刻站起来，把剩下那点饼干塞进兜里，挡在两个队员前面：“刘教练，有事？”
“有事？”光头教练笑了，笑得很难看，“当然有事！兄弟们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你这里还有压缩饼干吃？哪来的？是不是19楼那个姓胡的给的？”
陈建国脸色一沉：“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后面一个瘦高个女人尖着嗓子喊，“大家都是一个楼的邻居！有吃的就应该拿出来分！你们保安队以前不是说要保护大家吗？现在藏着吃的，算什么保护？”
“就是！拿出来！”
“分一分！”
“我们都快饿死了！”
人群往前挤。
陈建国那两个队员也站了起来，手里攥着棍子，但明显有点虚。对面人太多了。
光头教练上前一步，几乎贴到陈建国脸上：“老陈，别给脸不要脸。把吃的交出来，大家还是好邻居。不然……”
“不然怎样？”陈建国声音很硬，“这是我用命换来的！有本事，自己去找！”
“找你妈！”光头教练突然暴起，一拳就砸在陈建国脸上！
陈建国没防备，被砸得后退一步，鼻血当场就下来了。
“打！”
“抢啊！”
人群一下子就炸了，七八个人一窝蜂冲上去，拳头、脚、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木棍，全往陈建国和他两个队员身上招呼。
那两个队员还想挡，被人几下就打趴在地，抱着头缩成一团。
陈建国想还手，但他快六十了，对面都是饿红了眼的青壮年。他勉强挡住几下，后背就挨了一记闷棍，打得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然后就是雨点般的拳打脚踢。
胡强在屏幕前看着，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没动。
监控没声音，但他能看到陈建国倒在地上，被人用脚踹，用棍子砸。能看到那两个队员抱着头惨叫。能看到那个光头教练从陈建国兜里抢出那半块压缩饼干，兴奋地举起来。
“拿到了！”
人群暂时停了手，全都盯着那半块饼干，眼神像狼。
光头教练把饼干掰成几块，分给最卖力的几个人。几个人抢过来，看都不看就塞进嘴里，嚼得面目狰狞。
陈建国趴在地上，半天没动。然后他慢慢撑起身体，抬起头，脸上全是血。
他看了一眼抢他饼干的那几个人，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现在却躲开眼神的邻居。
他没说话，但胡强看到他那眼神，懂了。
那是一种心寒到底，彻底死心的眼神。
光头教练擦了擦嘴，蹲下来，拍了拍陈建国的脸：“老陈，别怪我们。要怪，就怪这世道，怪那个姓胡的宁愿看着我们死，也不肯分一口吃的。”
说完，他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保安室门口，只剩下陈建国和两个呻吟的队员，还有一地狼藉。
胡强等了一会儿。
他看到陈建国挣扎着爬起来，把两个队员扶起来，三个人踉踉跄跄地挪进保安室，关上了门。
又等了大概十分钟。
胡强拿起对讲机——这是之前他用系统造的，频道只有他和陈建国知道。
他按了通话键。
“滋啦……老陈，还活着吗？”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建国嘶哑的声音，带着喘：“……死不了。”
“刚才那波，666啊，落地成盒。”胡强说。
陈建国没接这个茬，他喘了口气：“……你一直看着？”
“看着呢。”胡强说，“怎么样，当好人，被反咬一口的滋味？”
对讲机那边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陈建国笑了，笑声里带着血沫子：“……呵，是啊，真他妈够劲。”
“还想当好人吗？”胡强问。
“……不当了。”陈建国声音很低，但很清晰，“这帮孙子，不配。”
“行。”胡强说，“20楼，2002，空房子，钥匙在门口地垫下面。房子我简单处理过，门比一般的厚点，窗也封了，比你这保安室安全。”
陈建国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给你个地方住。”胡强说，“吃的，药，我一会儿用无人机给你送过去。够你们三个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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