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强合上钢板缝隙，安全屋彻底暗下来还没五分钟，放在桌上的平板就嗡嗡震个不停。
他划开屏幕，业主群消息像疯了似的往上刷。
一个叫“7-1202老吴”的ID正在长篇大论：“各位邻居，我说句公道话。现在是末世，大家要团结。但团结的前提是公平！有人家里堆成山的吃的，看着我们饿死，这说得过去吗？我听说19楼那位，光罐头就够吃三年！这是真的吗？@胡强”
下面立刻有人跟：“我也听说了！”
“不止罐头，还有自热火锅，牛排！”
“他哪来那么多东西？是不是提前知道消息？”
胡强看着屏幕，笑了。这节奏带得，有那味了。
这时，王磊的账号“磊哥”跳了出来，没直接说，而是发了个叹气的表情，然后说：“唉，都是邻居，何必呢。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藏着掖着，寒了大家的心。”
这话一出，群里更炸了。
“磊哥说得对！”
“胡强，你出来说句话！”
“大家都是人，你不能这么自私！”
胡强没吭声，他切到监控，看到18楼那三个男人又聚在楼梯间，这次不光他们，还多了几个生面孔，一共大概七八个人，正围着手机看，脸上表情激动。
这时，李薇薇的账号发了一条语音。
胡强点开。
里面是她带着哭腔，气若游丝的声音：“大家……别怪强哥……他可能……可能有他的难处……是我不好……我不该……不该让大家知道他有吃的……对不起……我只是……太饿了……”
好家伙，这波以退为进，老绿茶了。
语音发完，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指责胡强的声音更大了。
“薇薇你都这样了还替他说话！”
“胡强你还是人吗？”
“见死不救，畜生不如！”
胡强注意到，陈建国发言了。
“我是保安老陈。”陈建国的文字很简短，“都少说两句。胡强有没有物资，是他的事。他之前用无人机给我送过药，救过我队员的命。人家不欠谁的。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活下去，不是在这里搞内讧。”
陈建国这话说得在理，但立刻被淹没了。
“陈队长，你得了好处当然替他说话！”
“就是！我们快饿死了，谁给我们送吃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
陈建国又回了一句：“我再说一遍，别被人当枪使。”然后就没再说话了。
胡强看着陈建国被喷，摇了摇头。这老头，还是太实诚。
正想着，微信弹出一条私聊。
是周倩倩。
“胡先生，在吗？”她的消息很直接。
“在。”
“群里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去，但要注意。”周倩倩打字很快，“饥饿和恐慌会让人失去理智。现在很多人不是恨你，是恨自己没吃的。这种情绪很容易被煽动。王磊和李薇薇一唱一和，不对劲。你小心点，他们可能不止动嘴。”
胡强回了个“嗯，知道。”
周倩倩又发来一条：“我这边还好，暂时安全。你自己保重。”
对话结束。
胡强放下手机，目光回到监控上。楼梯间那伙人已经散了，但楼下的监控画面里，有几个人影正从不同单元门出来，鬼鬼祟祟地朝着3号楼超市仓库的方向摸去。
“要搞事了。”胡强嘀咕一句，起身走到门后的监控屏前，那里专门对着楼道和入户门。
他等了大概半小时。
楼道里传来杂乱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声音在19楼楼梯口停住。
然后，胡强就听到门外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磊哥，就这儿。”
“这门……看着是挺厚。”
“再厚也是门！看我带来的好东西！”
接着，一阵刺耳的电锯声响了起来！
“滋——！！！”
噪音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开，听得人牙酸。
电锯锯在装甲门上，爆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子，但除了在门漆上留下几道白痕，屁用没有。
门外的人显然不信邪。
“使劲！给我锯开！”
“磊哥，这……”
“锯！里面全是吃的！够咱们吃一辈子！”
电锯声更响了，还夹杂着金属摩擦的怪声。
胡强靠在门后的墙上，抱着胳膊，甚至有点想笑。他通过门上的猫眼摄像头看着外面：王磊站在后面，大概带了十来个人，几个拿棍棒刀子的围在四周，一个黄毛正咬牙切齿地抱着电锯怼在门上干。
锯了快十分钟。
电锯声停了。
黄毛喘着粗气，声音有点抖：“磊……磊哥，不对啊。这他妈不是木头门……这锯条都快磨秃了，就进去一点皮……里面好像是……是钢板！贼厚的那种！”
“什么？”王磊挤上前，用手摸了摸门上那几道浅得可怜的痕迹，脸色一下子变了。
“妈的！耍我！”王磊一脚踹在门上，门纹丝不动，他自己倒震得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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