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短信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林先生，请务必接听电话！”
“我们愿意和解！”
“条件随便您开，我们马上派专机过去跟您面谈！”
林宸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底气十足。
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全部挂断。
打算先晾着对方。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逛到一个卖糖人的摊位前。
林宸停下脚步，准备给林念买个糖人。
他注意到摆摊的是个中年男人。
男人衣服破旧，神色憔悴。
在摊位旁边的地上，铺着一张旧毯子。
毯子上躺着一个年幼的男孩。
男孩瘦骨嶙峋，脸色苍白得吓人，状态极差。
林宸眉头微皱，刚开口询问。
“老板，这孩子……”
中年男人抬起头。
他看清了林宸没被口罩完全遮住的眉眼。
男人浑身一震。
扑通一声。
他当场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林先生！”
“求求您救救我儿子！”
几个正在挑小物件的路人停下脚步，满脸错愕。
“这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给人跪下了？”
“那不是卖糖人的老陈吗？”
路人窃窃私语。
林宸眉头微皱。
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陈义的胳膊，将他硬生生拽了起来。
“别跪。”
林宸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目光扫过四周越聚越多的路人，压低声音。
“换个地方说话。”
陈义浑身发抖，眼眶红得几乎滴血。
他死死抓着林宸的手腕，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先生，求您了，救救我儿子吧！”
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哭腔。
林宸没有多说，拉着他走到摊位后方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凌曦月牵着两个孩子，苏晚紧随其后。
避开了人群围观的目光，林宸才松开手。
“慢慢说，孩子怎么了？”
他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
陈义看起来四十出头，模样硬朗，皮肤粗糙黝黑。
双手布满老茧和烫伤的疤痕。
一看就是常年辛苦劳作的底层人。
陈义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着躺在旧毯子上的儿子。
男孩只有两岁多。
瘦得皮包骨头。
脸色苍白得像纸，头发稀疏卷曲。
“我儿子……得了Menkes综合症。”
陈义声音哽咽，眼泪夺眶而出。
“医生说，这叫卷发症。”
听到这三个字，苏晚脸色瞬间变了。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脱口而出。
“卷发症？！”
凌曦月不懂医学，转头看向苏晚。
“这病很严重吗？”
苏晚看着毯子上的男孩，眼底满是不忍。
“极其凶险。”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先天性铜代谢异常疾病。”
“因为基因变异，患儿的身体完全无法吸收铜离子。”
“铜是人体必需的微量元素。”
“一旦缺失，会持续引发神经系统退化和全身器官衰竭。”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
“大多数患儿，活不过三岁。”
凌曦月听完，脸色瞬间苍白。
她下意识抓紧了丫丫的手。
活不过三岁。
这对任何一个父母来说，都是最残忍的判决。
陈义蹲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抱住头。
“苏医生说得对。”
“我带他跑遍了全国各地的大医院，挂了无数专家号。”
“所有医生都告诉我，治不好。”
“唯一能缓解病情、保住命的，只有两款院内制剂。”
“组氨酸铜，和伊利司莫铜。”
他抬起头，满脸绝望。
“可是现在，这两款药全面停产了！”
“断供了！”
“我到处求人，托关系，花光了所有积蓄，连一支药都买不到！”
陈义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孩子没有药，病情一天比一天重。”
“他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林宸静静听着，眼神深邃。
罕见病。
断药。
绝望的父亲。
这一幕，他太熟悉了。
陈义擦了一把眼泪，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林宸。
“林先生，我在网上看到了您的事。”
“您为了救女儿，自己研发出了超级辅酶A。”
“您是真正的天才！”
“我看到了新闻，我就像看到了活路。”
陈义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没读过多少书，不懂医学。”
“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死！”
“我借了高利贷，在城中村租了个破院子，买了一些二手仪器。”
“我拼凑了一个个人实验室。”
“我白天卖糖人，晚上就疯狂啃那些英文论文，用翻译软件一行一行地查。”
“我尝试自己制备组氨酸铜。”
说到这里，陈义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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