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双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挺好的呀,姐,咋突然问这个?”
招娣连忙摇着头,掩饰道:“没事,没事,就是随便问问,关心一下。”
红双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忽然就明白了,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平静地说:“姐,你不用瞒我,村里那些闲话,我早就听见了。”
招娣一下子就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惊讶:“你……你听见了?啥时候听见的?”
红双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前几天铁牛妈跟我唠嗑,随口说的,我都知道了。”
招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不行,连忙问:“那你……你心里不难受吗?你就不怀疑秋水?”
红双却笑了,那笑里带着几分苦涩,可更多的是坚定,她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孩子,看着招娣说:“姐,我信秋水,他不是那种人,我跟他过了这么多年,他的心思,我最懂。他一门心思都在鸡场,都在我和孩子身上,绝不会做对不起我,对不起这个家的事。”
招娣看着红双那双坚定又信任的眼睛,心里忽然就酸了,鼻子一涩,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满心满眼都信着张洪昌,信到骨子里,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那份信任,终究还是错付了,成了村里人的笑柄。
可她不能把自己的经历说给红双听,不能打碎红双心里的那份信任,只能强忍着心里的酸涩,轻轻说了句:“红双,你信他,就好,就好。”
红双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抱着孩子,进了鸡场,把厚外套交给秋水,又跟金花笑着说了几句话,语气平和,没有半点芥蒂,随后就抱着孩子,慢慢离开了。
招娣站在鸡场门口,一直望着红双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心里依旧五味杂陈,说不出是心酸,是担忧,还是庆幸。
她打心底里希望,红双的信任是对的,希望秋水真的像红双想的那样,清清白白,没有半点歪心思;希望村里那些难听的闲话,真的就只是闲话,从来都不是真的。
招娣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说破吧,万一一切都是自己多想,秋水和金花根本没事,那不仅伤了亲人的和气,毁了同事的信任,鸡场里的日子也没法再过下去,她还会变成搬弄是非的人,让红双也跟着难堪。
不说破吧,万一事情真的像她担心的那样,慢慢往坏的方向发展,最后真的出了事,她不仅对不起一心一意信任秋水的红双,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村里的闲话还在继续,可红英早就顾不上听了。金花的事,秋水和金花的事,张长勇和金花的事,传了一阵又一阵,跟她有什么关系?谁挣了钱都不会给她一分,谁遭了罪也不会替她受一分。她的日子,还得她自己过。
红英每天守着小卖部,早上开门,晚上关门,卖油盐酱醋,卖针头线脑,卖火柴香烟,卖小孩吃的零食。一天的营业额不多,可也不亏。有这个小卖部在,全家人吃喝就有了着落。德发偶尔出去干几天活,挣点外快,日子虽然紧巴,可稳稳当当的,红英觉得挺好。
小宝大了,正是讨狗嫌的年纪,整天在店里跑来跑去,把货架上的东西扒拉下来,把柜台上的账本撕了,把地上的灰扬得到处都是。红英骂他,他不听,骂急了就咧嘴哭,哭完了继续闹。红英拿他没办法,只好让婆婆在家看着他,不让他来店里。可小宝不干,非要跟娘来,每次红英出门,他就抱着她的腿不撒手,嘴里喊着“我要去我要去”。红英只好带着他。
这天上午,红英把小宝放在柜台后面的小板凳上,给他一块糖,让他老老实实坐着别动。小宝含着糖,乖乖坐着,两条小腿晃来晃去,嘴里哼哼唧唧地唱着不知道什么歌。
红英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把昨天的账算了一遍,又把今天的货点了点。正忙着,门帘一掀,进来一个男孩。
红英抬头看了一眼,是个半大孩子,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蓝色的运动衣,脚上穿着白球鞋,干干净净的,不像是村里的孩子。村里这个年纪的男孩她差不多都认识,可这个孩子她没见过。
“要点啥?”红英问。
男孩在店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柜台上的汽水瓶子上。那是镇上进的汽水,玻璃瓶装的,橘子味的,几分钱一瓶,孩子们最爱喝。
“买瓶汽水。”男孩说。
红英从柜台上拿了一瓶,用起子撬开盖,递给他。男孩接过来,喝了一口,汽水太冲,呛得他咳嗽了两声,脸都红了。
红英笑了:“慢点喝,别着急。”
男孩不好意思地笑了,又喝了一口,这回慢慢咽下去,砸吧砸吧嘴,说:“甜。”
红英低头找钱。汽水八分钱一瓶,男孩递过来一毛钱,得找两分。她在钱盒子里翻了两分钱的钢镚,递过去,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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