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甚至盖过了不远处工厂压缩机的轰鸣。
有人把帽子高高抛向空中。
有人兴奋地抱在一起，在黄沙里打滚。
几个月来没日没夜吸毒气、吃黄沙的憋屈，在这一刻，全化作了痛快淋漓的宣泄。
检验台上。
一个特制的、厚达半米的铅盒，静静地摆在那里。
铅盒的盖子半开着。
里头，静静地躺着一小撮暗灰色的粉末。
在昏黄的白炽灯下。
这撮看似不起眼的粉末，隐隐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幽蓝色的死亡光芒。
李龙凑过去。
他探着大脑袋，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铅盒里的粉末。
黑红的脸膛上写满了疑惑和不敢置信。
“咕咚。”
李龙咽了口唾沫，厚嘴唇吧嗒了两下。
“苏总……”
他伸出粗糙的指头，指着那一小撮连个饭碗都装不满的粉末。
“就这么点玩意儿？能炸？”
李龙抓了抓乱蓬蓬的寸头，满脸嫌弃。
“这看着还没老王头包饺子用的面粉多呢。”
“这要是塞进炸药包里，能听个响不？别到时候连个牛粪坑都炸不平啊！”
苏白靠在桌边。
他伸手，把夹在耳朵后面的半截大前门拿下来。
含在嘴里，却没有点火。
他慢慢直起身子。
大黄头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铅盒前。
苏白伸出修长的手，一把抓住厚重的铅盒盖子。
“砰！”
一声闷响，盖子被他重重地扣死，严丝合缝。
他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
没有一丝欢呼雀跃，只有一种见惯了生死、冷厉到骨子里的漠然。
“老李。”
苏白嘴角扯起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冷笑。
他手指点在冰冷的铅盒盖上。
声音低沉，却透着股碾压一切的暴戾。
“这东西。”
“要是炸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李龙那张还在发懵的脸。
“你这辈子，连一块完整的骨头。”
“都特娘的找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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