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冷得满庭皆寒。
这意味着,“陆删”从一开始,就不是谁随手编造出来的人。
而是活证先在,名字后补。
更要命的是,这个补写过程,还被人盗用过。
陆删看着祖页上的按痕与描边,沉默片刻,终于向前一步。
他的声音不重,却带着再不容旁人代定的锋利。
“我申请夺回定义权。”
“第一页,将我定为录验活证原位。不是谁补写出的续本,不是谁拿去抽样独释的工具,也不是谁用来替罪的名字。”
祖页悬了一息。
紧接着,页首空白缓缓收拢,竟真的回应了他的请求。
原位,归正。
可几乎在归正成立的同时,祖页另一侧便显出一行代价。
——凡此前错压于“陆”字之上的旧债,今皆回灌原位。
陆删肩背猛地一沉。
像是无数年被错误压在这个字上的罪、责、旧议、禁令,瞬间找到了真正的受体,要一股脑冲回来。
闻人照史脸色一变,立刻道:“我可以替你分押——”
“不必。”
陆删直接拒绝。
他看向她,眼底没有软,却有一种极清醒的决绝。
“新规若还靠你替我代伤,那不过是旧制换了层皮。”
闻人照史指尖微微一僵。
陆删已经转回头,迎着第一页压下来的旧债,硬生生把声音抬了起来。
“我追加一条页首铁律。”
“活证可验,不可造。试写可存,不可定命。凡后补之笔,必须标责留名。凡借活证改人命者,必追其始议、追其落笔、追其放行。”
每一个字落下,祖页都震一次。
到最后,整张第一页像是被这一条新律彻底惊醒。页首最深处那片空白,终于开始缓缓归位。陆删名字旁那缺失已久的半笔,也在剧烈震颤中,被某种更古老、更本真的力量强行牵了回来。
那半笔一旦归位,他就真正回到了第一页的“原位”。
不是误写,不是补写,不是替身。
而是真名。
满庭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半笔上。
只差一点。
只要那半笔彻底落定,第一页这场漫长至极的错写与窃释,就会被正式翻案。
可就在那半笔将稳未稳的一瞬——
原钉最深处,突然“咔”地一声,裂开了一层谁都没料到的旧封。
一张更早的封签手令,被祖页自己翻了出来。
那上面只有一句批语,却让所有人脸色骤变。
——第一页首责,准免追。
而这句旧批之后,竟还附着一道模糊手签。
那手签残缺、歪斜、只剩下半边笔势。
可它显出的纹理,竟与陆删将要归正的那半笔……同源。
祖页,骤然死寂。
陆删抬起头,死死盯住那道手签,眼底第一次真正掀起了风暴。
如果这道旧批成立,主签层最核心的追责,就会再次被切断。
可如果它不该成立——
那为什么,它的手签,会和他的半笔同源?
共见庭中,无人敢出声。
只剩祖页轻轻翻动,像某个更残酷的答案,已经压到了页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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