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一个人一案。”陆删声音低而冷,“你和我,还在同一主位残核里。”
诔经落下的刹那,两段残核之间像是被强行扯起一根线。顾迟体内狂暴的并收之力猛地一滞,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
可代价立刻落在陆删自己身上。
他掌心一麻,眼前一黑,像是有某种更深的东西从自己身上滑脱下去。真碑光面一闪,竟短暂映出一个残缺的旧名首笔。只是一个首笔,却像一枚埋在旧案里的钉,寒光刺人。
闻人照史本还钉着州上路径,余光扫到那一笔,呼吸猛地顿住。
她认出来了。
那首笔,和闻支旧案主簿里一道被抹去的暗记,严丝合缝地扣上。
她看向陆删的眼神第一次彻底变了。
不是怀疑,不是提防,而是确认——这个人,不是冒名,不是借壳,不是局外闯进来的变数。他本来就在那卷旧案里,甚至比她以为的还要深。
这一瞬,她当机立断。
“我不再以办案者名义续验。”闻人照史抬起头,声音清清楚楚压过满场骚动,“自此刻起,我转列案中活证。”
她直接改了自己的位置。
这一步,比刚才那两道血签还险。可她一旦从“办案的人”变成“案中的证”,程序就彻底换了。她抬手拂开金签上的血,依着主簿见证格式,一字一句当众宣读:
“今案未闭,残页未合,双证并在,同卷同验。凡属同案残页,未得州上断示,不得先收其一、灭其一证。”
她每说一句,真碑上的公验光就亮一分。
巡使脸都青了。
他最擅长拿程序杀人,可此刻,程序反过来钉住了他。只要陆删与顾迟还被认定是同案残页,他就没有权力先把一个收了、再把另一个灭口。
封场众修神色不断变换。谁都看得出,局面被闻人照史这一口气硬扭了回来。
可巡使毕竟是巡使,刹那的僵硬之后,他眼里反而浮起一抹狠色。
“好,好一个活证。”他冷笑一声,忽地抬手,催动那道韩字金签,“既然你们都要讲程序,那就让真碑自己归档!”
金签之上,韩字残押轰然下压。
真碑碑腹深处传来更重的一声闷响,吞卷之力骤然大涨,底簿几乎被整本拖入其中。碑面上那些乌黑纹路飞快流转,像要把覆蜡底簿当场转抄、落档,再不留任何原证。
这时,陆删终于出手。
他没有补自己的名,也没有去抢闻人照史手里的路径。他翻掌按碑,另一只手展开诔经,笔锋一样的指尖直接落在碑面那四个最旧的字上——归庙认名。
“你们不是要旧制吗?”
陆删眼底寒得可怕,“那就先看看这旧制,到底写的是什么。”
话音落下,他竟不是添字,而是删字。
诔经划过碑面,像刀子剐进骨头里。“归庙认名”四字被他硬生生删开一道裂痕,裂口扩大的瞬间,真碑像是被戳中了藏得最深的伤,猛地一震!
下一瞬,碑腹倒喷。
一串串旧年的黑印,像被压了太久的淤血,噗地从裂口里吐了出来,散落在碑前石地上。那些黑印有的半圆,有的残缺,有的还带着撕裂的笔锋,像一枚枚烙在旧案上的焦痕。
满场修士本来只是震惊,可等看清那些黑印的形状,连呼吸都乱了。
因为那些黑印,和顾迟身上顶出的死序骨签,一一对应。
不是像,是同一套回收记号。
也就是说,所谓乌鳞隘旧制,所谓归庙认名,根本不是庙认人,而是先拆人的名,再用这些黑印把“回收过”的残页补写回去!
“吃人……”
有人喉咙发紧,失声吐出两个字。
这一声像点破了什么,封场众修看着真碑、看着黑印、看着顾迟皮下尚未完全退去的骨签,终于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这套旧制的原形。
不是庄严,不是传承,不是归庙。
是吃人。
爽意才刚炸开,异变再生。
那些散落的黑印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再度牵引,竟在碑面上急速聚拢。黑印叠压、翻卷、合势,最后竟凝出一道极熟悉、也极可怕的押名手势。
不是字,是手势。
韩照夜的押名手势。
满场空气像是被一只手捏住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因为直到这一刻,众人才第一次真正看清——韩系不是隔空操控,不是后方施压,更不是遥遥借势。韩照夜,或者说代表韩照夜的那道主位权限,一直就占着乌鳞隘这片地的回卷口。
他不是在场外看棋。
他一直坐在棋盘正中。
裴病碑像是被这一幕当场捅穿了旧伤,脸色刷地惨白,几乎站立不住:“是他……当年就是这道押名……闻支翻案那次,明明已经送出去的卷,就是被这道押名拦下,改走了回收口!”
闻人照史心中一沉,立刻抬手催动州上路径,要把黑印和底簿证链一起送上去。
金签震动,路径果然开了。
可只开了半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删史成仙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删史成仙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