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删看了她一眼。
他忽然明白,这女人今日站在这里,早就没给自己留后路。
要么掀翻这池名账。
要么连她自己,一起埋进去。
场上正绷到极点,裴病碑却像是根本没听周围争吵。他趴在那块覆蜡板边,手指一寸寸摸着板背,神色越来越怪。
“这里……不对。”
他喃喃一句,忽然指甲一扣,扣住一处极细的缝。
“有槽!”
顾迟一步过去,按住板角。裴病碑用尽力气一撬,只听咔哒一声,板背竟真开了一道暗槽。
暗槽里,藏着一张未烧尽的人皮底簿。
那东西被抽出来时,整片公验场的人都不由往后退了半步。人皮卷边焦黑,腥气与香灰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闻人照史强压着恶心,抖开那张底簿。
首行残缺,只剩半句。
——拆真名二用。
第二行也烧去一半,却依旧看得清清楚楚。
——其一入簿,其一寄人,以待后启。
陆删看见那两行字时,整个人像被钉死在原地。
寄人。
后启。
他眼前忽然闪过许多支离破碎的东西,像有人在极深的黑里写过一个名字,又一笔一笔把它抹开。
他的视线落向底簿末尾。
那里只剩残存的几笔。
扭曲,断裂,却隐约能辨出形。
像“闻”。
又像某个他从未真正记起、却本该属于他的另一半真名。
陆删的呼吸一下停了。
可比那残笔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人皮底簿最下方,压着一枚印。
印泥还新。
朱色未干。
那不是旧印。
那是巡使的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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