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ML。
这四个如同魔咒般的字母，在会议室中回荡，瞬间将刚刚被张扬用未来科技参数轰开的裂缝，重新用冰冷的现实封死。
刚刚还因为张扬那番话而心神动摇的几位董事，脸色“唰”的一下又变得惨白。他们不是傻子，他们比谁都清楚，没有顶级的制造母机，再天花乱坠的设计图，都只是一张废纸。
希望，刚刚燃起，便被一盆最刺骨的冰水，兜头浇灭。
副总裁刘建明那张死灰般的脸上，重新泛起了血色，他看到了反败为胜的契机，几乎是尖笑着附和道：“听到了吗？苏总！听到了吗！张先生！这才是现实！没有光刻机，你们说的那些，全都是镜花水月！是痴人说梦！”
朴正泰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他欣赏着苏清寒脸上那刚刚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的神采，那是一种将人的希望反复碾碎的快感。他向前一步，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扬：“张先生，我承认，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很适合去写科幻小说。但是，工业，是建立在现实基础上的。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资格，坐在这里吗？”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再次凝固。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张扬的身上。
他们想看到他惊慌失措，想看到他恼羞成怒，想看到他在这座名为“ASML”的、无法逾越的大山面前，露出和他们一样绝望的表情。
然而，他们失望了。
张扬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表情。他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朴正泰那番话，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施舍给那个自以为是的韩国人。
他只是转过身，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径直朝着会议桌主位的苏清寒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清寒的心跳上。
苏清寒下意识地向后靠去，脊背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椅背上。她不明白，这个男人在听到了“ASML”这个死结之后，为何还能如此从容？他到底是真的有底牌，还是……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张扬没有停下。
他绕过会议桌，走到了苏清寒的身侧。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伸出手，不是去拿桌上的文件，而是撑在了苏清寒座椅的扶手上，另一只手，则按在了她身后的会议桌边缘。
一个标准的、充满了侵略性与占有欲的“桌角咚”。
他将她，完全地、彻底地，禁锢在了自己与冰冷的办公桌之间。
“你……你想干什么？！”苏清寒彻底慌了。
她这辈子，还从未与一个男人有过如此近的距离。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爽的、带着一丝淡淡烟草味的男性气息，混合着强烈的荷尔蒙，霸道地侵占着她的每一寸呼吸。她那张总是覆盖着冰霜的俏脸，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浮上了一抹羞愤的红晕。
“干什么？”张扬低头，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连串细小的战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带着一种恶魔般的磁性与诱惑。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ASML……光刻机……那是你们这些‘凡人’，才需要考虑的，按部就班的流程。”
“而我，从来不走凡人的路。”
话音未落，他直起身，从自己那件看似普通的休闲外套内侧口袋里，拿出了一卷用牛皮筋随意捆扎着的、泛黄的图纸。
那图纸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甚至带着些许磨损，像是什么古老家族传承下来的藏宝图。
在苏清寒那混杂着羞愤、警惕与不解的目光中，张扬随手解开牛皮筋，将那卷图纸“啪”的一声，扔在了她面前的桌面上。
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扔一张擦过手的废纸。
图纸，因为卷曲的惯性，自动展开了一半。
就是这展开的一半，让苏清寒的目光，在接触到其上内容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那不是她想象中任何一种工程图纸！
上面绘制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如同星辰般细密繁复的阵列结构！无数个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微缩单元，以一种违反现有物理学常识的蜂巢式结构，紧密地排列在一起！
每一个单元的旁边，都标注着一连串她看得懂，却又完全无法理解的参数与公式！
“反向电压阈值0.01V……量子隧穿效应补偿算法……”
“等离子体增强化学气相沉积法（PECVD）的低温薄膜晶体管工艺……”
“基于氮化镓的P-0.5级别微缩发光二极管阵列……”
苏清寒的呼吸，在看到第三行字的时候，彻底停滞了！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一种技术信徒，亲眼见到了神迹降临时，从灵魂深处爆发出的、极致的战栗！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凤眸死死地盯着张扬，眼中充满了颠覆三观的骇然与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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