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你看不起谁呢？！”他终于忍不住，用中文怒吼道。
大卫·科恩的眉头紧锁，他身后的律师团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评估这次谈判彻底破裂的风险。
整个办公室，只有张扬，依旧平静。
他静静地看完了那段堪称“公开处刑”的视频，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羞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可笑的画面，直到它播放结束，屏幕重新变回一片漆黑。
然后，他转过身，对弗兰克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You’reright.”（你说得对。）
他平静地承认了这份羞辱。
“在今天之前，你说得都对。”张扬缓缓走向办公室角落里那块唯一干净的白板，随手拿起一支记号笔，“但你看的，是过去。而我来，是为了给你看未来。”
【系统提示：是否消耗500点声望值，激活技能‘未来视界’（初级）？】
“激活。”
一瞬间，张扬的视野被一层淡蓝色的数据瀑布所覆盖。无数关于人体骨骼动力学、肌肉群模拟、面部表情捕捉的未来技术概念图和数据模型，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手中的笔，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先是在白板中央，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火柴人。
弗兰克嘴角撇出一丝不屑，以为他要画什么分镜故事。
但下一秒，张扬的笔锋一转，开始在那个火柴人的关节处，标注出一个个红色的数据点。紧接着，无数条虚拟的、代表力学传递的辅助线，从这些数据点延伸出来，将这个简单的火柴人，变成了一个复杂的、布满拓扑结构的力学模型。
“这不是动画（Animation）。”张扬一边画，一边用平静的声音解说，仿佛一位正在给学生上课的教授，“动画是画师一帧一帧‘创造’出来的动作，它很美，但它是假的。”
弗兰克的眼神，微微一凝。
张扬没有停，他擦掉辅助线，在那个数据骨架之外，又画上了一层代表肌肉群的轮廓。他甚至精准地画出了当手臂抬起时，三角肌、肱二头肌和背阔肌之间是如何联动、拉伸和挤压的。
“我们不需要创造动作，我们需要‘捕捉’动作。”
“捕捉（Capture）？”弗兰克第一次，主动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是的，捕捉。”张扬在白板的另一侧，画了一个真人演员，演员身上，穿着布满了传感器的紧身衣。然后，他画了一条线，将演员身上的传感器，与那个数据骨架上的红点，一一对应。
“我们捕捉的，不是演员的移动轨迹，而是他的‘表演’。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肌肉的颤抖，每一次因为恐惧而瞬间紧绷的肩膀，甚至……”
张扬的笔，落在了数据骨架的脸部。他在那里，画出了数十个更密集的、代表面部表情捕捉的点。
“……甚至他因为愤怒而抽搐的嘴角，因为悲伤而皱起的眉头。所有这一切，都将转化为最真实、最原始的数据，驱动我们的虚拟角色。我们给虚拟的皮囊，注入了真实的灵魂。”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林大富和律师们像在听天书，完全不知道白板上那些鬼画符是什么意思。
但弗兰克·米勒，这位沉浸在CG领域二十年的技术狂人，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着白板上那幅超越了这个时代至少十年的概念图，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不是在看一幅画，他是在看一场革命！
摆脱关键帧的束缚，让虚拟角色拥有真人演员的灵魂！这……这是所有CG从业者终其一生的圣杯！他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模糊地构想过，却又因为其技术的复杂性而将其视为不可能的幻想。
而现在，这个幻想，被一个来自他最看不起的国家的、年轻的导演，用一种最简单、最直白的方式，清晰无比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不是技术图纸，这是神谕！
张扬扔掉记号笔，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完全呆滞的男人，平静地说道：“弗兰克，我来买你的公司，不是为了给你那些飞来飞去的‘武侠片’画光线。而是要你和我一起，创造一个真正有灵魂的、会哭会笑的数字生命。比如……一只身高超过一百米的、来自骷髅岛的巨型猩猩。”
“金刚”这个词，像最后一记重锤，彻底击溃了弗兰克·米勒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到白板前，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些线条，嘴里用梦呓般的语调，不停地重复着：“MyGod…performancecapture…real-time…MyGod…”
技术，征服了技术。
偏见，在绝对领先的未来视野面前，被碾得粉碎。
就在张扬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范思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带着一脸胜利者的微笑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环球影业的谈判代表。
男人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弗兰克面前，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宣布道：
“弗兰克，别跟这些亚洲游客浪费时间了。环球影业决定，在原报价的基础上，溢价30%，现金收购你的全部专利。签了它，你现在就可以去夏威夷度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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