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被阻绝在张扬工作室的办公室之外。
窗外，京城的夜空被一场盛大的烟火彻底点燃，那是发行方为了庆祝《无间道》总票房突破三亿而举办的狂欢。每一声爆鸣，每一次绚烂的绽放，都像是在为张扬这个名字，谱写着一曲辉煌的赞歌。
老韩、黄博、王训，还有工作室的所有核心成员，此刻都在庆功宴上被媒体和各路资本簇拥着，享受着胜利者应得的荣光。
唯有张扬，提前离席，回到了这个由旧仓库改造的、略显空旷的办公室。
他没有开灯，只是任由窗外的烟火，将斑驳的光影投射在他平静的脸上。桌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票房战报，墨迹未干，上面那个刺眼的“3亿”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电影人为之疯狂。
然而，张扬的目光，却并未在上面停留。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的不是电影的精彩片段，也不是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赞誉，而是一张密密麻麻、布满了数字的财务报表。
这是工作室内部的财务系统，记录着每一笔收入与支出。
“系统，开启【财务洞察】。”张扬在心中默念。
【技能开启：财务洞察（中级）。正在扫描当前数据流……】
一瞬间，张扬眼前的数字仿佛活了过来。无数道淡蓝色的数据链在他视野中交织、流淌，每一笔款项的来源、去向、经手人、时间点……都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滑动，目光从华艺、中影等几大合作方的分账款上一一掠过。数字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问题。
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行来自“泛亚院线”的回款数据上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账面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回款总额，扣除院线分成、税费、宣发成本……最后得出的净利润，与合同上的条款完全吻合。任何一个顶级的会计师，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张扬的眉头，却缓缓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在他通过【财务洞-察】构建的完美数据模型中，这个最终数字，与理论上应该收到的数字，差了0.3%。
一个微不足道，甚至完全可以被当做统计误差忽略不计的百分比。换算成现金，也不过几十万，对于一个票房过三亿的项目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
但张扬知道，在资本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误差，只有被精心掩盖的贪婪。
这0.3%，就是一道裂痕。一道足以让整个大厦倾覆的、丑陋的裂痕。
他没有声张，只是关掉了财务报表，调出了公司的人事档案和安保部门的监控记录。数据流再次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重组、碰撞、关联。
监控画面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频繁地出现在深夜的财务室门口。
人事档案里，那个人的照片，赫然在列——林东，安保部队长，林大富的亲表弟。那个当初被林大富硬塞进来，号称在煤矿当过保安队长，经验丰富，能镇得住场子的“自己人”。
数据链最终指向了林东的个人银行账户，以及几个与泛亚院线旗下某区域经理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皮包公司。
真相，昭然若揭。
做假账。通过虚报旗下几家偏远影院的维修费用和宣传物料成本，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小部分票房分账款，吞进了自己的口袋。
手段并不高明，但胜在隐蔽。若非有系统的【财务洞察】，这种级别的亏空，恐怕要到年底审计时才可能被发现，届时早已死无对证。
张扬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外部的敌人刚刚倒下，内部的蛀虫，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啃食胜利的果实。
……
第二天，工作室高层会议室。
林大富宿醉未醒，打着哈欠，一脸的不耐烦：“我说张大导演，庆功宴开到半夜，天不亮就把我叫过来，到底什么天大的事儿啊？是不是又要拍新片了？说吧，这次想拍啥，要多少钱？”
他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这几天，他走到哪儿都是焦点，那些以前对他爱答不理的文化圈名人，现在都排着队给他敬酒，一口一个“林总高瞻远瞩”、“文化产业巨子”，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老韩也坐在一旁，眼圈发黑，显然还没从连日的兴奋和疲惫中缓过劲来。
张扬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份文件，轻轻地推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这是什么？”林大富疑惑地拿了起来。
文件不厚，前面是几张财务报表，后面是几张银行流水单的复印件，以及几张从监控录像里截取出的模糊照片。
林大富起初看得漫不经心，但当他看到“林东”这个名字，以及那几笔清晰的转账记录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这……这是什么意思？”林大富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张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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