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呆立当场的人，而是转身走向摄影机，对着依旧坚守岗位的内地摄影师说道：“大炮，准备，我们自己来！”
他没有乞求，没有妥协，更没有丝毫的退让。
他选择用一种最强硬、最霸道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这个片场，他说了算！
辉哥、强仔和祥叔等人都愣住了。他们预想过张扬会服软，会愤怒，但唯独没想过，他会选择一个人接管所有工作！
“好！好！我睇你一个人点拍！”（好！好！我看你一个人怎么拍！）祥叔气得脸色发青，一挥手，带着整个灯光组的人，真的走到了片场角落，抱臂旁观，准备看笑话。
摄影指导也冷哼一声，带着他的人退到了一旁。
瞬间，片场的核心技术岗位，空了一大半。只剩下张扬自己的内地班底，和几个犹豫不决的香港年轻场工。
片场，仿佛变成了一座孤岛。
“各部门注意！”张扬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先是用流利的粤语，直接对那几个留下的香港场工下令：“阿明，1号机轨道再铺长两米！阿乐，5K嘅阿莱灯，加一层柔光纸，放喺演员左后方45度角！”
然后，他无缝切换成普通话，对内地演员喊道：“段老师，注意情绪，你不是在汇报工作，你是在掩饰你内心的不安！台词节奏再快半秒！”
他一个人，同时扮演了导演、副导演、摄影指导、甚至灯光指导的角色！
所有指令，清晰、精准、高效，没有任何一句废话。
那几个被点到名的香港场工，下意识地就动了起来。而站在一旁看笑话的祥叔和摄影指导，听到张扬那专业到无可挑剔的布光和机位指令，脸上的讥笑，慢慢凝固了。
他们震惊地发现，这个年轻导演对现场技术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他们这些从业几十年的老师傅！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片场进入了一种令人窒inking的疯狂节奏。
张扬仿佛化身为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
他亲自扛起摄影机，为摄影师演示一个极具动感的推拉镜头；他跑到道具组，将一个文件摆放的位置精确到厘米；他甚至亲自给刘德华讲戏，分析刘建明在说这句台词时，眼神应该有百分之七十的坚定和百分之三十的闪躲。
咖啡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片场订来的盒饭，他只扒拉了两口就扔在一边，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监视器。
一天，两天……
他连续工作了48个小时，几乎没有合眼。
整个剧组，都被他这种近乎自虐的工作状态给震慑住了。那些原本罢工的香港工作人员，从一开始的看笑话，到后来的震惊，再到最后，眼神中已经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敬佩。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拍电影的导演。
48小时后，那场原本NG了三十次的戏，终于完美收官。当张扬喊出那声沙哑的“过”时，所有留下来陪他一起奋战的工作人员，都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张扬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没有休息。他拿起对讲机，继续下令：“准备下一场，祥叔，麻烦你……”
他下意识地喊出了灯光总控祥叔的名字，随即才想起对方正在罢工。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身影动了。
祥叔默默地走了过来，从他徒弟手里接过测光表，一言不发地开始布置灯光。他身后的灯光组、摄影组，也都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开始工作。
一场无声的罢工，在张扬那堪称恐怖的专业能力和敬业精神面前，无声地瓦解了。
就在祥叔布置好一盏主灯后，正准备调整辅灯时，一直盯着监视器的张扬，忽然开口了。
“祥叔，”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疲惫而显得有些沙哑，“你左手边第三支KinoFlo，色温偏咗50K，换过支新嘅灯胆。”（你左手边第三支KinoFlo，色温偏了50K，换个新的灯管。）
祥叔的动作一顿，他疑惑地看了一眼那盏灯。50K的色温偏差，是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细微差距，只有通过精密的仪器才能测出来。这个年轻人，光用眼睛就能看出来？他不信。
他拿起专业的色温计，走到那盏灯前，对着屏幕测了一下。
下一秒，祥叔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色温计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个数字：5050K。而标准值，是5000K。不多不少，正好偏差50K！
祥叔缓缓地放下色温计，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监视器后的那个年轻人。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倚老卖老，所有的行业骄傲，所有的轻视与不屑，都被击得粉碎。
他对着对讲机，用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无比敬畏的语气，沉声说道：“收到，导演。”
从这一刻起，整个剧组，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这个年轻的“片场暴君”。
磨合期，以一种最惨烈也最彻底的方式，宣告结束。
张扬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翻开厚厚的拍摄计划表，目光落在了下一个场景上。
场景：天台。
人物：刘建明，陈永仁。
戏份：巅峰对决。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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