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门。”
秦政身体微微前倾。
陆行舟声音变低。
“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十二玄鸟位是关键。”
“姜闻舟、冯秉文、许崇山,都盯着西南位。”
“因为裂位陶俑在那里。”
“但秦怀远说,西南位不是答案。”
“它是饵。”
魏子衡忍不住问:
“老师当年为什么没告诉我?”
陆行舟看向他,眼里有愧疚。
“他想告诉你。”
“但那时候你太年轻。”
“他说你眼睛太干净,藏不住事。”
魏子衡怔住,眼泪一下掉下来。
陆行舟继续道:
“秦怀远发现,归墟结构如果只靠门,是不稳定的。”
“它必须有泄口。”
“泄口不用于进入。”
“用于平衡。”
“这个泄口,秦怀远称为非门。”
“他推测,非门真正的作用,不是物理关闭。”
“而是打断归墟把人心转化成跪拜的过程。”
陈砚皱眉:
“说人话。”
陆行舟看了他一眼,竟然笑了下。
“你就是陈砚吧?”
陈砚一愣。
“你认识我?”
“秦政提过你。”
陆行舟喘了口气。
“用你们现代话说。”
“归墟需要一种统一情绪。”
“崇拜、愧疚、悔意、怨恨、疲惫,都可以。”
“只要这些情绪被导向同一个对象,它就能运转。”
“非门的作用,就是让情绪不再归一。”
陈砚沉默了。
苏晚低声道:
“所以不能形成统一口号。”
陆行舟点头。
“对。”
“秦怀远说,门怕的不是反对。”
“门怕的是人各自清醒。”
“有人追问证据。”
“有人拒绝跪拜。”
“有人承认害怕。”
“有人说出真相。”
“有人不再把自己的痛苦交给某个绝对强者。”
“这些声音不整齐。”
“所以不能成祭。”
“这就是无人跪拜的真正意思。”
秦政慢慢攥紧手。
不是喊“无人跪拜”。
而是让每个人不再把自己交出去。
不是统一反抗。
而是各自站起。
这确实难。
也不够热血。
甚至不像爽文。
但它是真的。
人不会靠一句口号自由。
口号喊久了,也会变成另一种笼子。
陆行舟继续:
“秦怀远最后一次下三号碎石场,是为了标记非门。”
“他回来后告诉我,非门不能公开。”
“因为姜氏若知道,就会把它反过来堵住。”
“让归墟彻底没有泄口。”
秦政声音发紧:
“他后来怎么出事的?”
陆行舟闭上眼。
病房里安静下来。
很久后,他开口:
“我把他的行动时间告诉了冯秉文。”
魏子衡猛地抬头。
秦政没有动。
陆行舟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我那时候怕。”
“冯秉文说,如果秦怀远继续闹,整个项目都会被停。”
“他说秦怀远带走异常器物,已经涉嫌严重违规。”
“他说如果我不配合,我也会被卷进去。”
“我就告诉他,秦怀远晚上会去三号碎石场。”
“我以为他们只是拦住他。”
“我没想到……”
他说不下去了。
秦政看着他。
声音很轻:
“没想到他会死。”
陆行舟睁开眼,老泪纵横。
“是我害了他。”
病房里没人说话。
魏子衡捂住脸,肩膀发抖。
苏晚低下眼。
陈砚也罕见地没有吐槽。
秦政看着陆行舟。
恨吗?
当然恨。
这句“我把行动时间告诉了冯秉文”,足够让他心里那点刚刚松开的东西重新结冰。
如果陆行舟没有说。
秦怀远也许不会死。
秦政也许不会背着“盗文物者之子”的阴影长大。
他的人生也许不会被这件事拖进黑暗里。
可陆行舟现在躺在这里。
满脸伤。
声音发抖。
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
秦政忽然明白,真相从来不只让人痛快。
真相有时候很丑。
丑得让你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陆行舟看着秦政。
“你可以恨我。”
秦政沉默很久。
“我会。”
陆行舟闭上眼,像终于等到判决。
秦政继续:
“但你也得活着。”
陆行舟睁眼。
秦政看着他。
“你欠我爸的,不是死。”
“是把后面的事说完。”
陆行舟嘴唇颤了颤。
最后用力点头。
“我说。”
“我都说。”
他缓了很久,才继续开口。
“秦怀远死前,给我留过一个信封。”
“我没敢打开。”
秦政眉头一动。
“在哪?”
“我以为在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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