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内,静谧无声。
江辰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那株百年野山参就放在一旁,浓郁的药气丝丝缕缕地溢出,萦绕在他鼻尖。
他却没有动。
刚才那一针,看似简单,实则耗费了他体内刚凝聚不久的一丝玄医真气。
如今气海虚浮,根基不稳,像个筛子一样到处漏风。
这种状态下,若是强行吸收百年老参的霸道药力,无异于用高压水枪往一个漏水的杯子里灌水,结果只有一个——杯毁人亡。
必须先稳固下来。
他沉心静气,运转着魏老头教他的心法,试图重新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息。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杨凯双眼通红,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直冲进来!
他一把抓住江辰的胳膊,二话不说,拖着就往外走。
“你他妈还在这里坐着!?”
“快跟我走!爷爷他……他不行了!”
江辰被他这一下打断了行功,喉头一甜,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眉头紧锁,声音冷了下来。
“做什么?”
“做什么?”杨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被你这个乌鸦嘴说中了!爷爷他真的不行了!”
江辰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走之前说过,那根针,不能拔。”
杨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却不肯认输,色厉内荏地吼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张神医都说你那是害人的邪法!”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江辰冷冷地反问。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带着哭腔的倩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是杨雪晴。
她妆都哭花了,原本干练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江神医!”
杨雪晴“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江辰面前,泪水决堤而下。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爷爷!”
“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更不该让他们拔掉那根针……求求您再出手一次,只要您能救活爷爷,我给您做牛做马都愿意!”
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江辰心头的那一丝火气,也消散了不少。
罢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杨雪晴扶了起来。
“救人如救火,带路吧。”
……
当江辰再次踏入主卧室时,迎接他的是一片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杨老爷子躺在床上,面色青紫,口吐白沫,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那台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的不再是“滴滴”声,而是一条持续不断的、刺耳的“嘀——”长音。
那条直线,像一把锋利的刀,割在每个杨家人的心上。
杨振邦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几个女眷已经哭昏了过去。
而那个被奉为神明的张承德,此刻正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墙角,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看到江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绝望中,带着一丝微弱的、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盼。
“就是你扎的针?你……你还有脸回来?”
张承德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从地上站起,指着江辰的鼻子。
“你这个江湖骗子!庸医!是你!就是你那根邪针害了杨老先生!”
江辰的目光,甚至没在他身上停留一秒。
他径直走到床边,看了一眼仪器上那条冷酷的直线。
“等一下!我问你,你,是医生吗?”张承德见自己被无视,更加恼羞成怒。
江辰头也没回。
“不是。”
“那你,有行医资格证吗?”张承德追问道,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这样就能找回自己的尊严。
“没有。”
江辰的回答,依旧简单干脆。
“什么都没有!”张承德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声音尖锐地嘶吼起来,“你什么都没有,你怎么敢给人治病!你这是在杀人!如果老爷子出了什么事,你要付全责!”
客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江辰,等着他的辩解。
然而,江辰只是缓缓转过身,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行啊。”
“那我不治了。”
“你来。”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像六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张承德的脸上!
“我……”
张承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后面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来?
他来干什么?
来给杨老爷子盖上白布,宣布死亡时间吗?
“噗嗤。”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笑声,像一根针,扎破了张承德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
杨雪晴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对着张承德怒斥道:“张神医!我敬您是前辈,但现在人命关天!请您不要再阻拦江神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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