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刚举起摄像机，杜明锋已经抓住升降井扶手。
右腿正要发力，水树奈奈立刻收紧软尺。
“你右腿不能跳。”
“它快去校外公开巡演了，我还走楼梯？”
“走。”
水树奈奈按下升降开关。
平台向上移动。上坂堇按着重新裂开的喉侧，将平板递到杜明锋面前。
声纹监测界面空空荡荡。
【没有呼吸，也没有脚步。】
【骑士音效消失。】
“学聪明了。”
杜明锋按住裂纹加深的基础表盘。
“能让我们识别的东西，全删了。”
上坂堇切出东侧走廊的校内监控。
普通监控里，一道黑色人形轮廓正在前进。白石的摄像机画面中，无面ZIO却补全了肩甲，粉色复眼随之亮起。
“它不是靠声音凝实。”
升降平台抵达上层。
画面里的装甲胸口多出一块。
白石看了不到半秒，按灭屏幕。
“别拍。”
这次他没犹豫。
杜明锋撑着扶手跨出平台。右腿落地，膝弯向下一折，软尺跟着绷直。
他把重量压在栏杆上，一瘸一拐地推开后台门。
走廊尽头，无面ZIO跨过封锁带。
现实里的脸仍是一片平整黑面。走廊两侧，几部遗落的学生手机自行亮屏。镜头中，它已经戴上完整面罩。
【隐藏骑士返场。】
【校园祭特别彩蛋。】
【请沿巡游路线合影。】
外部线路依旧断着。
弹出提示的，是手机里尚未清除的校园祭本地缓存。那些提前藏进页面的返场信息，此刻同时推送到留校学生的手机上。
高桥先打来电话。
“会长，外面有人问，返场演员能不能合影。”
“不能。”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他们收到了官方路线推送。”
“那不是官方，是缓存。”
电话另一边安静半秒。
“杜明锋背着我们接活了？”
杜明锋扶墙喘了口气，凑到手机旁。
“同行……恶性竞争。”
“外面那个是谁？”
“竞争对手。”
水树奈奈挂断电话。
几人追出废弃后台。
杜明锋借墙面和软尺向前赶。上坂堇按着喉侧，呼吸短促，平板始终没有放下。
无面ZIO没有奔跑。
它保持着最适合镜头的巡游速度，朝校门前进。
巡游路线两边，不断有人打开窗户拍摄。镜头每完整框住它一次，并将它认作返场的隐藏骑士，现实里的外甲便多凝实一分。
肩甲先成形，胸甲紧随其后。
粉色复眼仍停留在手机屏幕里。
它不攻击学生，也不主动靠近任何人，只按照方便拍摄的速度往前走。
“拦它会怎样？”
白石扫过两侧教学楼。
“你现在冲上去，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动作指导殴打返场演员。”
“听起来像我干得出的事。”
“你的公开身份本来便有前科。”
杜明锋没反驳。
校门位于巡游路线尽头。
一旦让它出去，附近商店的摄像头和路人手机会接替校园内的镜头，公共网络也会变成传播终端。
上坂堇敲了敲平板。
声纹界面毫无反应。
她写道：
【它不需要自己的声音。】
【被当成真正的主演就够了。】
无面ZIO经过医务室外侧。
窗边摆着担架。
它没转头。
前方封锁区里，两个负责值守的后勤学生仍未撤离。那东西同样没看他们，连前路是否安全也没确认。
“它在按巡游路线撤离。”
白石对照路线牌。
“不。”
杜明锋停住。右腿几乎撑不住身体，水树奈奈收紧软尺，替他稳住重心。
“它走得太像演员。”
“你现在的身份也是演员。”
“所以我知道，哪里不像。”
杜明锋指向担架，又点了点那两名值守学生。
“它没看伤员，也没看没撤走的人。”
白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换成我，哪怕下一秒要变身，也得先确认还有谁留在这里，出口能不能走。”
杜明锋盯着那道沿镜头前进的背影。
“它复制了我的动作，却不知道我为什么站在那里。”
白石沉默片刻。
“它在找完整构图。”
高桥带着两名后勤学生从教学楼侧门跑来，手里夹着临时检查表。
“离校门不到五十米。”
他翻开检查表。
“我查过。没有物资编号，也没有演员签领。皮套验收贴和临时名牌，全没有。”
“把合影通知改掉。”
“怎么改？”
杜明锋看向无面ZIO背后的巡游路线牌。
“别说它是假货，更不能承认它是返场演员。”
“那说什么？”
“测试占位素材误触发，现场没有正式返场。”
高桥打开校园联络群。
“校园祭页面误触发测试占位素材，现场不存在正式返场演员。所有相关影像列为未验收故障记录，请工作人员清场，禁止公开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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