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掏出那枚回收的追踪纽扣，指尖已经烫红一圈。
“我得回去一趟。”
纽扣被他扔进水杯，水面冒出细泡。
“家里打了六个电话。我再不露面，他们该来学校认领遗体了。”
杜明锋看着屏幕。
伤亡名单最下面，高桥的名字还挂着。
【失踪演员。】
“你最好别出校门。”
“名单把活人写成失踪，我还得陪它演？”
高桥合上电脑，起身便走。
杜明锋右腿刚抬，缝合口便扯得生疼。水树奈奈拿起封存袋，跟出办公室。
“先去校门看看。”
几人赶到出口时，天边刚泛白。
值夜的后勤教师正在登记离校人员。高桥签过字，将学生证放上识别器。
绿灯亮起。
他迈过伸缩门。
滋啦。
门卫室上方的旧广播自己响了。
“演员高桥，未经许可擅自退场。”
高桥右脚踩在校外，左脚却转向校内。
“搞什么？”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向后滑去。
没人碰他。
鞋底磨过水泥地，声音刺得人牙酸。高桥抓住伸缩门，胳膊绷直，身体仍在往封锁的大礼堂偏。
“演员退场失败。”
广播换成女声，听不出半点起伏。
“请返回舞台，完成失踪镜头。”
淡金色提示挤进杜明锋的视野。
【检测到舞台身份绑定。】
【绑定依据：校方事故伤亡名单。】
【目标角色：失踪演员。】
【强制路线：大礼堂。】
杜明锋扣住高桥的肩膀。
右腿没撑住，两人一起撞上伸缩门。
“哪里不对？”
“挺好。”
高桥嘴上说着，脚还在往礼堂方向蹭。鞋边擦出两道血痕。
“除了腿不听脑子使唤，其他都挺好。”
后勤教师从门卫室跑出来。
“先送医务点。”
“不能抬。”
杜明锋盯着高桥的脚。
离出口越近，拉他回礼堂的力道越大。退回校内半米，那股力反倒小了。
控制的不是腿。
这东西把“离校”算成了演员擅自退场。
“回临时事故办公室。”
高桥抓着伸缩门没松手。
“我家在外面。”
“再走两步，你今晚真得进伤亡名单。”
高桥停了半秒。
“行，我配合。”
两名学生会成员架住他。往回走了一段，高桥的脚总算听使唤了，可装着纽扣的水杯越来越烫，杯壁已经没法碰。
临时事故办公室里，打印机正在吐纸。
第一张名单，只有高桥。
第二张多出两名参与疏散的学生。
等第三张出来，末尾又添了后勤教师的名字。
标注全是失踪演员。
“别让它打了。”
值班教师拔掉电源。
打印机安静两秒。
旁边的传真机响了。
新名单从出纸口滑出来，校方抬头、事故编号和纸张格式全对。右下角还有一枚颜色发暗的红章。
后勤教师看完，手没敢伸。
“旧广播室的管理章。七年前停用，手续却没注销。只要章是真的，这份文件就不能直接删。”
“活人站旁边也不行？”
高桥抬起手。
“要不我贴着名单拍张照？”
“事故文件有流程。”
“那流程能先管管我的脚吗？”
办公室里没人接话。
杜明锋拿过几张名单，按打印时间铺开。
高桥排在第一。后面两人，是被冒牌骑士推出烟区的学生。后勤教师排在最后。
水树奈奈调出服务器缓存。异常录像还在补帧，镜头扫过现场，拍摄顺序正好与名单一致。
“不是伤亡顺序。”
杜明锋把名单压在屏幕下方。
“也不是进礼堂的顺序。”
学生会成员问：“那它按什么记？”
“看镜头。”
杜明锋指了指画面边缘。
“只拍到手或者背影的，没上名单。得从头到脚拍全，它才认你是演员。”
后勤教师听明白了。
“录像在给名单提供身份？”
“也可能反过来。”
水树奈奈打开文件调用记录。
名单每添一个名字，异常录像就会补出那个人的完整画面。
录像把人拍成演员。
名单再把演员写成失踪。
两边互相作证，难怪拔网线没用。
水树奈奈翻开事故处理簿。
“删旧文件要校务联署，时间来不及。”
杜明锋问：“能补新记录吗？”
“学生会有事故补充权。”
她拿来一张空白处理单，写下一句话。
【经现场核验，名单所列人员均为事故撤离者。所有在场人员的临时演员身份，自事故发生时终止。】
后勤教师扫了一遍。
“不行，范围太大。学生会没权一次注销全校活动人员身份。”
水树奈奈把后半句划掉，换了种写法。
【高桥本人已完成事故撤离，其演员身份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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