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树奈奈手机上的活动安排下方，跳出一行暗红小字。
「缺席者，将由替身演员补位。」
杜明锋刚碰到屏幕，手机黑了。
操场上空的裂口缩成细线，没入云层。校门外的警笛随之停下。老师们忙着解释，说停电导致线路短路，学生集体眩晕，阵纹则是视觉错乱。
认知修正开始填坑。
杜明锋看着黑掉的手机。右腿裤脚往下滴血，砸在地面。
周三上午……
时间和场地，敌人全替他们挑好了。
那就去。
至于这场戏怎么演，该换个人说了算。
周三上午，樱川学园校园祭正式开幕。
礼堂门口挤满学生。彩旗和宣传板挂满走廊，各个社团的摊位从大门排到后台。舞台正在做开场前的调试，音箱反复播放校园曲，低频震得地板发麻。
杜明锋穿着场务马甲，单手推着线缆箱，从后台人堆里挤过。
右腿缠着加厚绷带，稍微走快点，血便往外渗。左肩抬不起来，路过的工作人员却一个接一个喊他。
「杜同学，背景板歪了！」
「道具剑少了一把！」
「嘉宾休息室的水呢？」
杜明锋把小车停到控制台旁。
「建议节目改成《场务猝死实录》，保证真实，不用排练。」
休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
上坂堇抱着正式台词稿走出来，喉咙贴着医用敷贴。她清了清嗓，挤出的气音有些发虚。
「听说你受伤了？」
「谣言。我往绷带行业投了点资。」
「拿腿投的？」
「他们不收现金。」
上坂堇抬手要敲他，看到裤脚渗出的血，手停在半空。她把台词稿卷成纸筒，拍在他没受伤的胳膊上。
「今天别再消失。」
杜明锋抽走稿子，低头翻看。
纸张和装订没有问题，台词跟审核版本完全一致。翻到最后一页，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这张纸比前面厚。
指甲贴着纸边刮过，里面传出几声沙沙轻响，像是塞了细碎的东西。
上坂堇看着他。
「有问题？」
「印刷社附赠了半页空气。」
杜明锋没有当场拆开。怪谈把剧本当成规则，撕开夹层，很可能等于演员确认新文本。
他在纸边留下记号，把稿子塞回上坂堇怀里。
「上台前看好稿子，别跟任何人换。有人通知临时改词，先找我。」
「包括导演？」
「尤其是导演。」
「喂！这是对艺术工作者的污蔑！」
幕布后探出一颗高仿怪人头套。
上坂堇退了半步。
杜明锋抄起线缆砸过去。
那颗头赶紧缩了回去。白石监督抱着摄像机，从布景后钻出。外卖帽压在额前，嘴边的裂伤尚未长好。
「停！机器很贵！」
「你怎么混进来的？」
白石挺起胸口，从衣领里掏出工作证。
「特邀记录员。正规身份，最佳机位，学生会盖过章。」
「穿着外卖服，算哪门子正规？」
「伪装，是纪录片的浪漫。」
「罚单呢？」
白石收起工作证，扛着摄像机往舞台边凑。
杜明锋用小车拦住他。
「镜头别扫观众席，别连礼堂网络，更别拍控制台。」
「你干脆让我拍摄像机包装盒。」
「可以。包装盒不会吃人。」
白石脸上的兴奋收了几分。
他摸向摄影包的金属隔层。冒牌演员镜头正封在里面。
「这里的画面不对。取景器扫过舞台，会多出一排空座。」
「空座上有什么？」
「有人在鼓掌……」
白石扣住摄像机握柄。
杜明锋转头看向观众席。
学生尚未入场，一排排椅背整齐折着。舞台上方的灯架却在抖动，频率与音响传出的低鸣分毫不差。
声音并非来自某台设备。
整座舞台都在共振。
后台入口处，几个挂着施工证的人抬进一台备用功放。证件塑封新得晃眼，鞋侧沾满黑灰。那种灰，地下通道里才有。
带头的人伸手去碰主控台。
杜明锋把场务单拍在他手背上。
「音响组？来得正好，侧厅缺人搬防火沙箱。」
对方收回手。
「我们只负责设备。」
「校园活动安全规则刚补过。外来人员进场，先听场务调度。工作证给我，登记。」
那人的手停在证件旁。
监控正对着他们，门外有学生会巡查。杜明锋拔掉笔帽，用笔尖点了点签到栏。
「名字不敢写？」
旁边两人对视一眼。
「沙箱在哪？」
「出门左转，搬到人工湖边。少一袋，回来重新数。」
三人放下功放，转身离开后台。
白石凑近，压低嗓门。
「人工湖边为什么需要防火沙箱？」
「不需要。」
「那你让他们搬什么？」
「总不能留在这里孵怪人。」
杜明锋拿起对讲机，把来路不明的灯光助理安排去检查礼堂外墙。剩下几名不在名单上的人员，被学生会巡查带走核验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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