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年代,大多数人还只把胡英梅看作一个命苦的寡妇,没人能透过她疲惫的眼眸,看到未来三十年商业版图里那个不可撼动的名字。
这种未被发掘的潜力股,李秀成绝不允许它流失到竞争对手手中。
拿下她,就等于锁死了锦绣集团未来几十年的财务命脉。
拿到地址的那一刻,李秀成毫不犹豫地跨上摩托车,引擎轰鸣声划破街道,直奔目标而去。
午后三点,烈日当空,热浪扭曲了视线。
狭窄斑驳的巷弄里,空气仿佛凝固。
胡英梅背脊佝偻,背上捆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她重病的儿子。
她一手提着沉重的中药包,另一只手艰难地维持着平衡,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汗水顺着她清瘦的脸颊滑落,浸透了单薄的衣衫,贴在皮肤上,黏腻而沉重。
路过街角的一个冰棍摊时,熟悉的甜香飘散开来。
“妈……”
背后传来一声细若游丝的呜咽,带着孩童特有的渴望与虚弱,“我想吃……冰棍。”
胡英梅下意识地松开一只手,探入贴身的口袋。
指尖触碰到那张皱巴巴的一角五毛钱纸币,动作却猛地僵在半空。
买药已经花去了大半积蓄,剩下的这点钱,连一根最廉价的冰棍都换不来。
她收回手,声音沙哑却温和:“宝宝乖,妈妈今天钱不够,等发了工资,明天一定给你买。”
她不敢回头,生怕看到孩子眼中的失落会击碎自己仅存的坚强。
她紧了紧背带,咬着牙继续向前挪动。
自从丈夫走后,这个孩子就是她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的支柱。
因为要照顾病情反复无常的儿子,她无法去厂里做固定的工作,只能在家边照料边接些零碎的活计。
运气好时能攒下几个铜板,运气差时,母子俩只能靠着最粗糙的食物度日。
中午在医院,医生冷冰冰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如果不尽快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那张无力苍白的脸,胡英梅心如刀绞,脸上却挤不出一丝表情。
那一刻,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她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孩子真的撑不住了,她便随他而去,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终于走到家门口。
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垃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几乎堵住了门缝。
面对这令人窒息的场景,胡英梅的脚步停顿了半秒,随即恢复了平静。
早已麻木的心,再也激不起半点波澜。
巷口的老槐树下,几个闲散的妇人正嗑着瓜子,唾沫星子混着瓜皮四处飞溅。
“哟,这不是胡寡妇吗?”
“怎么今天还领着那野种一块儿晃悠?也不怕脏了别人的眼。”
“真是不知羞耻,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怎么还没被淹死在河里!”
恶毒的咒骂声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过来。
若是换作从前,胡英梅或许还会红了眼眶,或是扯着嗓子辩解几句清白。
但如今,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头,下颌线绷得紧硬,眼底是一片死寂般的冷冽。
流言蜚语早已成了这破败小院里的常客。
自从丈夫离世,她靠着一手做账的本事接些零活补贴家用,便招来了旁人的嫉妒与窥探。
泼粪、扔垃圾,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轮番上阵,起初她还要没日没夜地清理,后来索性不管了。
脏一点,臭一点,至少心是干净的。
她深吸一口气,跨过门口堆积如山的 ** ,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将儿子轻轻安置在门前的旧藤椅上,胡英梅转身去端来一盆清水。
温热的水泼在孩子稚嫩的脸庞上,她动作轻柔,眼神中那股子孤傲瞬间化作了为人母特有的坚韧。
哪怕生活将她逼至墙角,她也要护住这一方小小的净土。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撕裂了巷子里的沉闷空气。
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戛然而止,就停在她家那扇斑驳的铁门前。
胡英梅微微侧目,余光瞥见一辆略显陈旧的摩托。
车上坐着两个男人,后座那个五大三粗,怀里抱着几大包杂物;而驾驶位上的年轻人却显得格外扎眼。
白衬衫熨帖平整,西裤笔挺,皮鞋擦得锃亮,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间透着一股精英式的严谨。
然而,他嘴角叼着的那根未点燃的香烟,以及脸上那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又强行撕碎了这份绅士感,流露出一种玩世不恭的痞气。
这两人显然不是来找她的。
胡英梅收回目光,正准备继续给孩子洗脸,摩托车却并未驶离,反而熄了火。
那个年轻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却脊背挺直的女人。
他的目光有些复杂。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衣衫破旧,神色警惕中带着几分不屈的高傲,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在泥泞中挣扎的女性,在未来的十几年里,会登顶大南省财务界的巅峰,成为令无数资本巨头都要敬畏三分的风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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