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眉梢微动，眸光中透出一丝玩味：“叶前辈既已遭此横祸，这镖难道还要硬着头皮送？”
洛青衣面色凝重，微微颔首：“天阳镖局如今已是进退维谷。”
一旁沉默许久的叶惊霜终于开口，声音清冷而透彻：“事到如今，碎金刀在天阳镖局手中的消息已经泄露。
这趟红枫山庄，他们非去不可。”
她顿了顿，继续剖析道：“一来，借机查探我叶家是否还有幸存之人。
若有传人，这镖便算是有了着落；二来……即便最终将刀留在了红枫山庄，对天阳镖局而言，未必不是解脱。”
江然闻言，瞬间懂了其中的深意。
随着家主叶空谷身死，这趟镖几乎注定无法圆满。
若天阳镖局执意私藏碎金刀，无异于抱火趋薪，必招来杀身之祸。
红枫山庄此刻乃是风暴中心，各方势力云集。
若叶家尚存血脉，届时自会有人挺身而出接手。
天阳镖局若能借此将镖物交出，既可保全名声，又能卸去包袱。
退一步讲，哪怕最后连人带刀都折损在那里，那些虎视眈眈的群雄也会为了争夺宝物打得头破血流，天阳镖局顺势脱身，再去向幕后 ** 剑无生赔个不是。
料想剑无生得知叶空谷已死，也只会暗自叹息，无可奈何。
当然，还有一条路——原路返回，将刀归还给剑无生。
但这无疑是下下策。
耗时两月方才抵达，归途凶险未知，谁也不敢保证这一路上能安然无恙。
念及此处，江然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听你这么一说，这走镖的营生，真是比在刀尖上跳舞还 ** 。”
“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买卖，哪有轻松二字可言。”
叶惊霜淡淡回应，随即目光一转，落在了莫亭生身上，“这么说来，你家主子也是冲着碎金刀来的？一边惦记着宝物，一边又惦记着苍州府尹千金。
千流山庄，倒是胃口不小。”
莫亭生闻言，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女子。
此前只觉眼熟，此刻细细回想，脑海中灵光一闪：
“你……你是叶氏双姝中的叶惊霜？”
莫亭生眼珠乱转，似乎在拼命搜寻措辞，半晌才干笑一声：“叶兄误会了。
我家公子涉足红枫山庄，绝非为了那柄碎金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庄重几分，“而是为了叶家百年基业。
听闻叶家遭遇灭顶之灾，公子心中不平，特来查明 ** 。”
江然挑眉，神色玩味：“那你之前提的泼天富贵，又作何解释？”
莫亭生脸色骤变，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记耳光。
话已出口，再想收回便是欺瞒。
他咬紧牙关，沉默不语。
一旁的叶惊霜幽幽叹息，眼中满是讥讽：“千流山庄自诩侠义，如今却趁火 ** ，强结良缘，哪里还有半分江湖道义？昔日叶家势大，众人心存敬畏；如今大厦倾颓，那些所谓的‘朋友’便露出了獠牙。”
江然抬手轻拍她的肩头，宽慰道：“这世间的侠名真假难辨，不必太过介怀。”
叶惊霜微微颔首，目光重新锁死莫亭生：“除了齐开，红枫山庄还有谁？齐庄主亲自来了吗？”
“属下……不知。”
莫亭生眼神闪躲，瞥向江然，似有难言之隐，最终却只能咽回肚子里。
此刻多说多错，唯有缄默是金。
叶惊霜转头看向江然，低声道：“此人嘴风紧，能撬开的底细有限。”
“无妨。”
江然点头，随即吩咐洛青衣，“今夜委屈你一趟，将他安置在你的房中。
待抵达红枫山庄，此人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洛青衣干脆利落：“好。”
处理完杂务，江然视线转向张知画，问道：“你呢？为何会被抓？”
张知画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厉天心，压低声音道：“当日我去客栈寻人，得知他们已离开，便回去让父亲查探踪迹。
虽未查出更多线索，但得知他们是向南行进。
随后发现你们也从南城门离去，我便远远尾随。
没想到……竟再次撞见了他们。”
她伸出手指，指向一旁的莫亭生，暗示对方正是引路之人。
江然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山风凛冽，卷起几片枯叶。
张知画垂首敛目，大气不敢出，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瞥向一旁的厉天心。
那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江然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突然开口：“怎么？被吓傻了？”
厉天心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烦躁与无奈。
他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江然一眼，压低声音道：“若非你当初多管闲事插手此事，我岂会落得如今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江然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目光转向张知画：“你看人家姑娘，堂堂府尹千金，姿容也不凡，一片痴心向你。
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在这挑三拣四、摆脸色给人看，也不怕寒了人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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