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沉默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在这一分钟里，每个人都在翻自己面前的那份报告，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份报告里的数字意味着什么。
ICQ上线快1个月了，注册用户突破了1个亿。
ICQ和麒麟科技旗下所有游戏账号互通。
ICQ和联众世界账号互通。
ICQ和Steam平台账号互通。
ICQ和脸书账号互通。
目前，企鹅的用户基数在大夏互联网行业是绝对的头部。
QQ的注册用户超过了3个亿，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五百万，活跃注册用户约 1.35亿。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麒麟科技用一年时间，在音乐、游戏、社交三个领域同时铺开，每一步都踩在企鹅最薄弱的环节上。
QQ游戏大厅上线不到半年就被联众世界压得喘不过气来。
QQ音乐胎死腹中，梦幻音乐已经独霸了整个大夏在线音乐市场。
现在ICQ来了，直接对QQ的基本盘发起了冲击。
企鹅的高管方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是企鹅负责产品的高级副总裁，三十多岁，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把眼镜往上推一推。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会议室里听得格外清楚。
“马总，我直接说了。ICQ的底层逻辑和我们不一样。QQ是IM工具，功能核心是聊天，社交是后来长出来的东西。ICQ从一开始就是社交平台，再加上麒麟科技的整个内容生态做后盾，游戏、音乐、杀毒、门户，全都是通的。
用户在QQ上只能聊天，在ICQ上能聊天、能玩游戏、能听歌、能看新闻，一账通走天下，我们拿什么比？”
方杰把报告翻到第四页，用手指着上面的数据。
“我看了一下我们的用户留存数据，过去两周，QQ的日活跃用户下降了百分之三。这个数字看起来不大，但这只是开始。
ICQ的用户增长曲线和我们的用户流失曲线高度相关，ICQ每增长一个用户，QQ就流失零点几个用户。这个趋势如果延续下去，到了年底，我们的基本盘就要被动摇了。”
市场总监陈娟紧接着开口了。她是企鹅为数不多的女性高管，说话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做市场的人特有的那种急迫感。
“方总说的对，用户流失的趋势确实存在。但我更担心的是年轻用户的流失。我们做了一组用户画像分析，发现ICQ的核心用户群体集中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这个年龄段恰恰是我们QQ最核心、最活跃、最有消费能力的用户群体。
这群人对产品的忠诚度本来就低，谁好用就用谁。ICQ界面比我们干净，功能比我们多，体验比我们流畅，用户为什么要留在QQ？”
陈娟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急躁：“而且ICQ的推广力度太大了。电视、网络、户外、校园，全渠道覆盖。我让人估算了一下，麒麟科技在ICQ推广上至少砸了好几个亿。这不是正常的市场竞争，这是资本层面的碾压。”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方杰推了推眼镜，又说了一句：“还有一个问题，比用户流失更严重，那就是资金。麒麟科技背后有深水资本，深水资本的资金体量你们知道是多少吗？你们知道去年ICQ刚立项的时候深水资本注入了多少资金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企鹅账上的现金，撑不过两个季度的消耗战。如果他们铁了心要在即时通讯市场跟我们打价格战、渠道战、流量战，我们的资金撑不到下半年。”
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沉了下去。方杰这句话像一把刀，把所有人心里那个不愿意面对的念头给剖了出来。
坐在方杰对面的林峰一直没说话。他是企鹅的投资负责人，三十出头，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精明的沉稳。他听完了所有人的发言，把面前的报告合上，轻轻放在桌上。
“方总说的资金问题，我有必要补充一个信息。”林峰的声音不大，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格外认真，“企鹅目前最大的外部股东是深水资本。”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有人低头看桌面，有人假装翻报告，有人盯着窗外发呆。
林峰这句话的分量，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清楚。一个公司的最大外部股东是你最大竞争对手的实际控制人，这是什么局面，用脚后跟都能想明白。
“深水资本通过各种渠道，目前持有企鹅约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林峰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在念一份审计报告，“虽然当初按照协议，他们将投票权交给了马总，也没派驻高管参与日常经营。
过去一年，深水资本方面从未对企鹅的经营决策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没有利用股东身份干预过公司的任何重大事项。但如果ICQ和QQ的竞争进一步加剧，深水资本的立场会怎么变化，我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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