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劈开的水流声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推着这艘小船往前蹿。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虎口处那道旧疤在海水溅上来时微微发痒。
那是多年前握剑握得太紧留下的印记，此刻却在提醒他，这条路已经走了多远。
远处海平线像一道灰蓝色的刀痕，割开了天与水的界限。
当他再次抬头望向那片光幕时，祝玉妍和叶九的名字恰好浮现在榜单上。
逍遥子握着桨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木柄传来咯吱一声脆响。
他甚至能闻到指尖渗出的汗味混着海水的咸腥——祝玉妍？那个曾在崖边听他讲过半日道法、眉眼间总带着三分倔强的女子，竟成了清宇仙人的道侣。
脚下的木板传来轻微的震动，那是船底擦过一条暗流。
逍遥子深吸一口湿咸的空气，鼻腔里灌满了海藻和鱼腥混合的气息。”红尘仙果然不按常理出牌，”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很快被风声吞没，“连选道侣这种事都透着股说不清的味儿。”
榜单继续翻动，第三名的位置跳出他的名字时，逍遥子正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水汽。
他瞥见那行字，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表情说不清是欣喜还是嘲弄。
第三名，比上次爬了两阶，可手指划过水面时，他觉得这排名就像掌心的水，握得越紧，漏得越快。
张三丰的名字出现在第二名时，逍遥子没有转头去看，只是望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灰蓝色。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盐分的浓度在变化，风向从侧面变成了正面。
创法之路才走到一半，而那个老道士已经把《九霄真经》刻在了通往仙途的门槛上。
小船在海面上拖出一条细长的白色尾迹，很快就被翻涌的浪头抹平。
他的背影在波光中变得越来越小，最后缩成针尖大的一点，被海天一色的苍茫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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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皇朝境内，离京城还有二十里地的那条官道上，尘土正被午后热气蒸腾起来。
路边的野草在日光下泛着蔫巴巴的灰绿色，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远处城郭的轮廓在热浪里扭动着，像一幅被水泡过的画。
官道之上，马蹄声密集如暴雨砸落地面。
那个被后世称为天可汗的身影策马冲在最前面，身后紧跟着一名身着玄袍的男子——他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下，唯偶尔抬首时，能瞥见那双太过沉静的眼睛。
再往后，是数十骑黑衣卫，马匹喷出的白气在初冬的晨雾里凝成团团雾霭。
可即便在奔驰中，李世民的目光仍不由自主地向上方掠过。
那张悬于天穹的榜单正泛着幽蓝光芒，一个个名字如同刻在冰面上的刀痕，清晰得刺眼。
逍遥子、张三丰……这些名字每一个都重若千钧，像是被人用铁锤一下下砸进天空里。
“袁爱卿。”
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能穿透风声和马蹄声，“早晚有一日，你也要踏上那条路——创法之路。
朕信你，定能做到。”
身后那玄袍男子闻言，兜帽下的目光微微一闪。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注视着前方那道脊背——笔直如枪，哪怕天穹的榜单上每一道名字都像是在诉说某种他追赶不上的距离，那道脊背也不曾弯过半分。
这就是李世民。
这就是那个在无数个生死关口都咬牙撑过来的 ** 。
袁天罡在心里默念——他所效忠的，正是这样一个人。
唯有如此扛得住事的君，才能在逐鹿天下的棋局上，走到最后一步。
就在这个念头还未完全落定时，前方官道的弯道处猛然传来另一阵马蹄声。
那声音不同——更沉，更重，像是铁蹄敲击在鼓面上，带着某种不祥的节律。
袁天罡的瞳孔骤然收紧。
从晨雾中冲出的是一队骑兵，为首那人的身形容貌渐渐清晰——亮银色的甲胄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马背上那具身形魁梧如山，手中那杆长戟的戟刃足有半人宽，尖端反射的光芒像是一颗死星。
他勒马而立，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压得黏稠了几分。
吕布。
他在晋阳城中蛰伏数月，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不需辨认面容，那些黑衣卫的装束已经说明了一切——不良人护卫如此严密，来人除了李世民，还能是谁？
长戟抬起，戟刃直指前方那个策马而来的 ** 。
“众将听令——”
吕布的声音如同炮石滚过山谷，沉闷却震得人耳膜发嗡，“随本将军斩杀叛贼！”
最后一个字还悬在空气中，他已经一马当先冲出。
马蹄踏碎地面上的薄霜，那些细小的冰晶飞溅起来，在半空中折射出刺眼的光点。
吕布周身的罡气已经在奔腾，像是河堤决口时涌出的洪流，裹挟着摧毁一切的势头。
袁天罡没有犹豫。
他双腿一夹马腹，身躯已如离弦之箭般横挡在李世民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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