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拍着桌子，唾沫横飞：“那李沉舟，口气大得没边了！自称什么君临天下，还当上什么权力帮的帮主，这不是明摆着跟大宋皇帝叫板吗？”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一帮之力就想打江山，这姓李的，怕不是跟那个天道奇人榜上的雄霸是一路人？”
“谁说不是呢？大宋的地界上，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主儿来。”
“更邪乎的是，听说他也得过清宇仙人的指点！”
有人神秘兮兮地补充道。
“那清宇仙人，可真哪儿都有他啊。”
叶清宇的目光落在那面刚刚浮现出新名字的榜单上，李沉舟三个字像是带着某种沉重质感。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衣袖边缘，记忆里那个少年的影子从时光深处浮上来，瘦削却挺拔，眼神里藏着一股压不住的锐气。
那身天赋，当年看得他眼皮直跳。
要不是那孩子的血里流着燕狂徒的脉，叶清宇是真想把人按在跟前，一招一式亲手教出来。
可那念头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被他按了下去。
像李沉舟这种人，拴在身边反而是害了他。
想来想去，最后只丢了一门大灭神拳过去，算是全了那点缘分。
叶九嘴里塞着吃食，腮帮子鼓鼓的，对师父这种到处撒种的做派早就看麻木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临安城的天风楼上，风向陡然变了。
赵佶把那份刚呈上来的榜文攥在手里，指节泛白，纸张边缘被捏出了细密的褶皱。
他盯着“李沉舟”
三个字，像是要从那笔画里看出什么叛乱的痕迹来。
“国师，”
他的嗓音绷得很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这位权力帮的帮主，本事不小啊。
君临天下？他想干什么？是要掀了朕的龙椅，还是要坐到朕这个位子上来？”
赵佶平日里再怎么荒唐，到底是个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
有人伸手够他的东西，他骨子里的警惕就醒了。
那份不悦凝在眉间，化都化不开。
林灵素微微欠身，宽大的道袍随着动作垂落下来：“陛下，李沉舟确非等闲之辈。
若陛下容不下这个人，不妨差诸葛神候带人走一趟。
凭那位的手段，料理掉他，想来不算难事。”
赵佶的目光在林灵素脸上停了一瞬，语气里多了一点意味深长：“国师，朕听说这李沉舟也曾受清宇仙人点拨。
若论起来，他跟你也算是同一脉下来的吧。
这事，还是你亲自去办更妥当。
他若肯为朝廷效力，朕倒也不是不能给他留条活路。”
林灵素的眼皮垂下来，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神色。
这位皇帝虽然平日看着糊涂，朝堂上这点权衡的手腕倒还没丢干净。
派他前去，既是试探，也是钳制。
他没驳回半句，只是恭恭敬敬地又弯了弯腰：“贫道明白，此事便由贫道去处置。”
天风楼下的人声像煮沸的水，一浪盖过一浪。
某个摊子前，一个灰布短打的汉子把碗里的残酒一口闷了，粗声粗气地嚷了一句：“嘿，你们听说了没？权力帮那个李沉舟，上榜了！”
秋日的凉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
蓝衣人立在石阶前，仰头望着天际那条缓缓展开的金色卷轴——天道武神榜今日开启，整片苍穹都被那光芒染成了琥珀色。
他的指尖微微颤动，随即又收拢成拳。
身后仆从们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随风飘来：
“听说权力帮那位，一对拳头打穿了半个江湖……”
“似乎连燕狂徒都与他有关？”
“清宇仙人指点过的人，哪个不是惊才绝艳？”
话声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入耳。
他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道金色卷轴，看它一寸寸铺开，一个个名字浮现在云端。
四榜已过，他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
他相信，武神榜不会遗漏他李沉舟。
指尖叩击腰侧佩环的声响断断续续，节奏越来越快。
当第二十八、第二十九的名字相继浮现时，他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不急，该来的总会来。
突然，天际金光炸裂，仿佛有人在天穹泼了一盆熔金。
李沉舟三个字犹如刀刻般嵌在榜单之上，笔画间透出凛冽杀意。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却在下文展开时骤然凝固。
父亲栏中赫然写着：燕狂徒。
那个传说中 ** 如麻、血洗三山五岳的疯子，是他的父亲？记忆里从未有过这个人的影子，母亲临终前也只留下一句“莫寻往事”
。
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刺进掌心。
然后他看到了师承。
传授他大灭神拳的，是清宇仙人。
那个蝉联天道金榜四榜榜首的名字，此刻正烙在他的人生履历上。
冷风灌进领口，他却感觉后背滚烫——原来那夜在山洞中捡到的残破拳谱，是仙人所留；原来每次濒临瓶颈时脑海突然迸发的感悟，并非天赋，而是有人在云端拨动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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