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霸道到什么程度,她比谁都明白——逍遥派上下,除了师父藏在箱子底的那卷真经,再没有第二门功夫压得住它。
就连她那位 ** 倜傥的师兄无崖子,若是对上师姐鼎盛时期,恐怕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成胜算。
起先她面色还算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
可当榜单末尾那行小字浮现出来的时候,她脸上的肌肉猛地绷紧了。
天道给师姐的奖励。
她一个字一个字读过去,读完了,又读了一遍。
手指不自觉地攥住袖口,把那块绸料揉成一团。
“师姐啊,”
她咬着后槽牙笑了一声,“你倒是走了狗屎运。”
那枚丹药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只要服下去,师姐就能摆脱那副永远长不大的躯壳,变成一个正常人的模样,会像普通女人一样长高、发育、老去。
几十年来那是师姐心里最深的伤口,是她每一次偷袭最佳的突破口,是她唯一能站在师姐面前而不落败的筹码。
现在这个筹码正在被人抽走。
“呵呵……”
她笑出声来,笑声像冷风钻进骨头缝里,“没关系的,师姐。
你那毛病又不是区区一粒药丸能根除的,你的命门还在,只要那个地方还有缺口,我就还能把刀子捅进去。”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疤痕早就褪干净了,摸上去细腻得像剥了壳的熟鸡蛋。
可心里的疤还在,一碰就疼得发抖。
她跟师姐斗了多少年了?从少女眼巴巴望着无崖子的背影开始,从第一道剑痕划在脸上开始,从缥缈峰上每一寸积雪都染过血开始。
还没分出输赢,她不能停。
“你下一次返老还童的时间,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倒要看看,这一回你拿什么挡我的剑。”
她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殿堂里来回撞,像夜鸟扑腾着翅膀找不到出路。
笑声还没落地,金光又亮了。
榜单上多了一行字,第三个名字刺进她眼睛里——无崖子。
她的手指猛地松开袖口,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
第二名 ** ,遭了毒手,被推下山崖侥幸活下来。
二十年了,他躲在擂鼓山摆了一盘无人能解的棋。
李秋水脸上的笑意彻底碎了。
她盯着那行奖励的字样,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夜风从殿外灌进来,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脚下裂开。
泪水从李秋水的眼眶里滚落,一滴接一滴,砸在袖口上洇出深色的湿痕。
她盯着那排墨字——榜单上“无崖子”
三个字刺得眼睛生疼。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那个名字下面写着他的下落。
擂鼓山。
他藏在那里。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却发现掌心全是湿的。”师兄,”
她声音发哑,像是喉咙里堵了团棉花,“原来你还在。
还活着就好。”
她顿了顿,院子里风吹过梧桐叶,哗啦作响。”你不来找我,是还在恨我,对不对?”
她喃喃自语,脚步开始在青砖地上来回踱步。”你恨我和丁春秋走得太近。
可你哪里知道,我就是想让你生气。
谁让你……谁让你心里装的是我那个小妹。”
她猛地停下脚步,指甲掐进掌心。
那天夜里的事像根刺,二十年了还扎在肉里。
他睡在她身边,嘴里喊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她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师兄,你太狠心了。”
她声音低下去,像一缕青烟散在空气里。
她给他生了孩子,她待他掏心掏肺,可他心里装着的却是别人。”你怎么能那样对我?”
她的脚步越来越急,裙摆扫过地面,扬起细微的尘土。
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像个游魂。
——
缥缈峰上,灵鹫宫的烛火跳了一下。
天山童姥攥着那卷帛书,指节发白。
帛书上写着同一个名字——无崖子。
她还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这三个字了。
“师弟……”
她嗓子发紧,眼眶红了一圈,“你果然还活着。”
她吸了口气,胸口起伏,那口气却怎么都喘不均匀。”我就知道,凭你的修为,就算被人暗算推下深谷,也不可能死。”
她笑得有些扭曲,嘴角扯动两下,眼泪就跟着淌下来了。”太好了。
太好了。”
帛书上说他在擂鼓山。
童姥把帛书攥得死紧,纸边都皱了。
她盯着那行字,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你藏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回天山?为什么不来找我?”
她没有等到回答,烛火噼啪一声炸开。”是了,你肯定是怕我骂你。
你这个人,从小就看重那张脸面。”
她想起很多年前。
他犯了错,师父要责罚他,是她第一个跪下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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