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瑶把手从考勤机上挪开，指尖还沾着一层淡金幻光。她盯着屏幕，嘴角慢慢翘起来，抬手在空中一划。厂房顶上的旧灯管嗡地一响，七八个半透明的小方框浮了出来，像一串打卡界面，挂在每个工位上方。
“好了。”她拍了拍手，声音挺得意，“灵能考勤系统，迟到、早退、偷懒，自动记账。以后谁摸鱼，谁自己签字。”
陈匡没接这话，目光扫到最左边那个框，眼皮一跳。
【今日研发贡献：0.5】
【备注：午后趴桌养神，算作脑力恢复，记入研发辅助】
“你这备注谁写的？”他问。
涂山瑶眨了下眼，像没听懂：“系统自己算的啊。”
“我看你是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她抬手一甩，几个框跟着跳动，墙角那只偷懒打盹的纸扎鼠都被框了进去，名字底下还冒出一行小字：午休姿态标准，利于团队节能。玄老低头看了两秒，手里的扳手停住了。
“这算法……”他慢吞吞道，“有点省事。”
“省事？”陈匡抬手点了点最中央那块浮框，“涂山瑶，林小梦上午在市场部睡了四十分钟，怎么还给她记了‘外联侦察’？”
林小梦正靠在储物间门框上刷手机，闻言抬头，手里那杯冰美式晃了晃，黑眼圈都没压住。她扫过浮框，嘴角一掀：“我那是入梦前热身。”
“热身能热出客户名单？”陈匡说。
“能。”她把手机一转，屏幕上正是几个客户的梦境画像，边角还标着“高意向”“可跟进”“适合小龙虾套餐”。
陈匡没理她，伸手在空气里敲了两下，系统面板啪地弹开。
【检测到新模块：灵能考勤】
【当前状态：试运行】
【判定逻辑：员工行为自动量化，结果不可干预】
“不可干预？”陈匡笑了下，笑意没到眼里，“涂山瑶，你把摸鱼算成研发贡献，这叫试运行？”
涂山瑶抱臂靠在桌边，眼尾一挑：“那也得看谁摸。玄老发呆三小时，算不算专利孵化前置？林小梦睡觉四十分钟，算不算梦境采样？我这是综合效率，懂不懂。”
“你这是把绩效表做成了零食账单。”
她立刻抿嘴，手指往桌下一缩，明显是把那袋奶糖往后藏了藏。
玄老终于抬眼，慢吞吞补了一刀：“按这个逻辑，我昨天看天花板半小时，也该记研发。”
“对。”涂山瑶顺口接，“你那叫灵感凝视。”
陈匡抬手揉了下眉心，直接把系统界面往下拉。上面一串数据晃得他眼疼，最离谱的一项被红框圈着：涂山瑶，今日有效工时7.2小时，实际工作1.1小时，贡献评分98。
“98？”他把那行字怼到她面前，“你这不是系统，是给自己开后门。”
涂山瑶脸一绷，尾音都硬了：“后门怎么了？财务讲究的是口径统一。摸鱼只要没造成损失，就能算成本优化。你懂不懂什么叫降本增效？”
“我懂。”陈匡抬眼，“你这是降本到别人头上，增效到自己嘴里。”
空气安静了半秒。涂山瑶刚要呛回去，陈匡已经伸手从桌上抽了支记号笔，在那块浮框上唰唰改了几笔。
【摸鱼时长＞15分钟，扣除研发协同分】
【午睡＞30分钟，按非生产性占用处理】
【偷吃灵草，直接扣绩效】
涂山瑶一看，眼睛都瞪圆了，伸手就去抢：“你这是霸王条款！”
“这是规则。”陈匡把笔一收，语气平平，“你既然要做考勤，就别把自己塞进豁免项。摸鱼算贡献，明天玄老能把修螺丝算开会，林小梦能把刷短视频算市场调研。厂子还开不开了？”
林小梦听到自己名字，举着手机就笑：“我没意见，刷短视频本来就挺像调研。”
“你闭嘴。”陈匡和涂山瑶同时开口。
系统这时候冷不丁响了一声。
【任务更新：修正灵能考勤规则】
【要求：一小时内完成】
【奖励：灵能薪资模板1份】
【失败：财务总监绩效-10】
涂山瑶脸色一下变了，指尖捏得发白，刚才那点得意收得干干净净。她盯着那行“绩效-10”，喉咙动了动，忽然转头去看陈匡，语速都快了：“不行，这规则不能全按你那套来。研发和市场本来就有弹性，考勤太死，大家谁还愿意干活？”
“弹性不是你偷懒的借口。”
“那也不能一刀切！”她把桌上的账本拍得啪啪响，“我今天为了把这个系统做出来，幻术叠了三层，灵能都快空了。你一句‘摸鱼扣分’，我这不是白忙？”
陈匡没跟她吵，直接走到浮框前，抬手点了点她那条“摸鱼算贡献”。下一秒，浮框边缘的金光一阵乱跳，像有小虫子在里头乱撞。
“你再看一遍。”他说。
涂山瑶抬眼，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只见那条备注自己改了字。
【午后趴桌养神，算作脑力恢复，记入研发辅助】
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触发条件：因偷吃灵草导致困倦】
她猛地扭头，目光直扎向玄老。
玄老慢吞吞把视线挪开，手里一截还没啃完的灵草根正露在袖口外，绿得发亮。
林小梦噗一下笑出声，赶紧捂嘴，肩膀抖得厉害。
涂山瑶的脸瞬间红了，耳朵尖都气得发热。她伸手去抢那根灵草，玄老往后一缩，木着脸：“这是实验材料。”
“你拿它当零食！”
“零食也是消耗品。”
陈匡一把按住两人的手，把那块浮框拎到中间，直接在底下补了第三条。
【因私占用灵草、零食、休息位，均不计入研发贡献】
【特殊情况需经老板审批】
【老板最终解释权归陈匡所有】
涂山瑶盯着那句“老板最终解释权”，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最后却只是把那袋奶糖拽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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