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刚落，外头就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不是门，是墙。厂区后门那截旧围墙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顶了一下，灰扑扑地抖了两下，掉下一层白渣。林小梦正抱着一摞报表从储物间出来，手一松，纸飞了半地。
“又来一个？”她抬头，鞋跟在水泥地上点了点，“今天这班不加钱我可不干。”
陈匡把老鼠精签好的协议收进文件夹，头也没抬：“先别抢戏。你去看是不是来面试的，别让它把墙顶塌了，塌了你写赔偿单。”
系统叮了一声。
【支线任务：为扩编后的厂区配置安保主管。】
【要求：签约一名擅长防御的灵体或妖物。】
【奖励：契约威慑力+1，厂区灵雾遮蔽优化。】
【失败：今晚黑蛇妖将带人来敲门。】
“你这任务真会挑时候。”陈匡嘴角一抽，抬脚往后门走，“黑蛇妖那边已经够吵了，你还给我加一个门铃。”
后门外，夜市摊灯一片昏黄。摆摊一条街上，卖灵草煎饼的、卖纸钱充电宝的、卖驱邪贴纸的，挤成一团。人群中间蹲着个圆滚滚的影子，背上密密麻麻一层硬刺，像个被扔出来的旧刺球。它面前摆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防身护院，撞不穿，咬不动，价格可谈。
那刺球听见脚步，慢慢抬头，眼睛又黑又小，嘴边还沾着半片糖渣。它看见陈匡，先把木牌往前推了推，声音闷闷的：“招……安保？”
陈匡扫了眼它背上的刺，伸手没碰，先踢了踢木牌：“你这广告词谁写的？”
“我自己。”刺猬精把背往后一缩，“不重要。重要的是，黑蛇妖的人，进不来。”
“凭啥？”
它没答，低头把旁边一只纸箱往前拱了拱。纸箱里装着碎成两截的钢管、扭变形的门锁，还有一只沾着黑鳞的爪套。陈匡盯了两秒，眉梢挑了下。
刺猬精把嘴闭得很紧，半天才补一句：“昨天，他们想收我摊位保护费。我扎了一个，另两个自己跑了。”
林小梦在旁边“哦”了一声，绕着它转了半圈：“能扛事儿。看着也不爱说废话。陈总，这个合适。比玄老那把只会堵门的旧玄武壳强点。”
“别拿他比。”陈匡顺手把协议夹在腋下，“你叫什么？”
“刺九。”它抖了下背，几根硬刺轻轻弹起来，“没别的本事，就能抗。撞我，费劲。咬我，硌牙。”
陈匡盯着它，忽然笑了下：“行。咱厂现在最缺的就是你这种，能把麻烦顶回去的。”
刺九没接这句夸，眼神往他文件夹上扫：“签我，怎么给钱？”
“绩效挂钩。”陈匡掏出一张新打的合同，啪地拍在摊位板上，“基础灵薪不高，但有安保考核。守住一次，记一次功。厂里货没丢，门没破，你拿分红。要是黑蛇妖的人来闹事，你把人挡住，额外算奖金。”
刺九的爪子停在合同上，没翻，先闻了闻纸味。那动作看着怪认真，像真怕他拿假条款糊弄。
“你不骗我？”它抬眼。
“我骗你干嘛。”陈匡抬了抬下巴，“我连老鼠精都给技术分红了，还差你这点工资？你要怕，去问它。”
老鼠精正缩在一边，听见这话，胡子抖了一下，赶紧把脑袋埋低。刺九看见了，爪尖在合同边缘轻轻划过，停在“安保主管”四个字上。
“主管？”它声音低了点。
“对。”陈匡指节敲了敲纸面，“以后后门夜市、仓库、办公室，你都管。遇到外头来碰瓷的、踩点的、偷图纸的，先拦。拦不住，报警。报警前先把人顶出去，别让他们进厂。能做到，月度绩效翻倍。”
刺九背上的刺一下立起来半寸，又慢慢落回去。它没马上签，反而扭头看了眼厂区里亮着的几盏灯，像是在算账。那边玄老刚从地下室探出头，手里还抱着半个新壳片，嘴里嘟囔着材料不够；涂山瑶站在财务室窗边，手里捏着奶茶，正伸长脖子看夜市；林小梦则已经掏出手机，开始给合同拍照存档。
陈匡把笔递过去：“别磨叽。你这种防御型的，最怕的就是犹豫。犹豫一天，门得多修三次。”
“签了真算安保主管？”刺九终于伸爪。
“算。”陈匡说，“从今天起，你的KPI就是守住这破厂。守住了，你拿钱。守不住，我扣你绩效。很公平。”
刺九看了他一眼，忽然把笔咬住，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刚收，系统提示音立刻炸开。
【签约成功。】
【新员工：刺九】
【职位：安保主管】
【天赋适配：高防御，强反震，适合门岗、库房、冲撞拦截。】
【附加状态：厂区外围灵雾稳定度提升。】
陈匡把合同抽走，顺手拍了拍刺九背上的硬刺，手掌刚碰上去，指尖就被弹了一下。他“嘶”了一声，没好气道：“你这防御真不是吹的。以后谁敢摸鱼，就让他先摸你背。”
刺九把脑袋埋了埋，声音闷得像从壳里滚出来：“摸一下，得加班吧？”
“对，加班。”陈匡收起文件，转身往厂里走，“而且不报销。”
林小梦在后面噗嗤一声笑出来，顺手把拍好的合同发进群里。涂山瑶从窗边探出头，嘴里还含着吸管：“安保来了？那我财务室门口那箱灵级奶糖算不算安全区？”
“你那箱零食本来就不安全。”陈匡头也不回，“从现在起，厂里不光有财务，还得有门神。谁敢乱伸手，先问刺九同不同意。”
夜风从围墙缝里钻进来，带着夜市摊上的油烟味。刺九蹲在门边没动，背上的刺却一根根收得很整齐，像终于找到该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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