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候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她以为林风是在说修仙很苦、很累、要吃苦耐劳。
现在她懂了。修仙世界的残酷不在于修炼的艰苦,而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一个比你高出两三个大境界的人出现在你面前,然后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你捏死。
你拼命修炼十年,从破妄突破到归元,你以为自己很强了,但星辰阁随便来了个炼虚境的长老,一巴掌就能拍死一百个你。
你再拼命修炼一百年,从归元突破到元道,从元道突破到炼虚,你终于可以瞬移了、掌碎虚空了,你以为自己总算有资格说话了,但星辰阁的天人境阁主甚至不需要出手,他的一道目光就能让你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你再用五百年的时间突破到天人境,你有了法相天地,你觉得自己终于站在了修仙界的顶峰,然后你听说这个世上还有虚神境的存在,他们坐在千万里之外的门派中,一个念头就能让你灰飞烟灭。
你永远不是最强的。
永远有人在比你更高的地方,俯视着你,像你俯视蚂蚁一样。
洞穴外面,战斗还在继续。轰隆声、惨叫声、法器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让人发疯的乐章。
叶泠然听到一声极其凄厉的长啸,那声音她认得——是陆散真人的声音。
陆散真人受伤了。
她霍然站起。
苏念拉住她的袖子:“你要干什么?”
叶泠然没有说话。她的手伸到枕头底下——她逃出来的时候没有忘记带上那把剑。
此刻,无双仙剑正静静地躺在她手中,剑鞘温热的搏动传到她的掌心,一下,一下,像一个沉睡的人在提醒她:我还在。
她在想一件事。
林风说这把剑只有在必死之局才会展现真正的威能,可斩天人,一击必杀。
天人。
星辰阁的阁主,是什么境界?
她不知道。但她猜,至少是天人境。甚至可能更高——虚神境?
真神境?她不敢想。但不管是什么境界,这把剑真的能斩吗?
洞穴外面,战斗的声音渐渐小了。
不是落星涧赢了,而是落星涧的抵抗快要被抹平了。
叶泠然听到掌门的声音再次响起,那苍老的嗓音中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悲凉:“星辰阁主,老朽愿以一死,换落星涧弟子一条生路。”
洞穴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苏念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落。沈青衣猛地握紧了剑柄,指骨咯咯作响。
一个年纪很小的外门弟子哇地哭了出来,被旁边的师兄紧紧捂住了嘴。
叶泠然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握着无双仙剑,剑鞘上的梅花纹样在星元矿石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
愤怒。
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愤怒,而是一种沉静的、冰凉的、像水一样在体内流淌的愤怒。
她愤怒的不是星辰阁的残暴,不是修仙界的弱肉强食,而是自己的无力——
如果她够强,如果她手中的剑现在就能展现威能,她就可以冲出去,一剑斩了星辰阁主,救下所有人。
但她不能。
这把剑只有在必死之局才会展现威能。什么是必死之局?
是当她被逼到绝境,当她马上就要死了,当这天地间再没有任何人能救她的时候,剑才会出手。
可现在,面临绝境的不是她一个人,是整个落星涧。
剑在她说出“必死之局”这四个字的时候,忽然热了一下,像是要醒过来了,但很快就冷却了下去,重新归于沉寂。
不是现在。
叶泠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剑重新收入袖中。
现在不是时候。但她知道,那把剑在等。
等一个属于她的必死之局。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落星涧裂谷的最高处,在那座浮空宫殿的顶端,有一个人正负手而立,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那人穿着星辰阁主的华服,面容被金冠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幽深的、仿佛包含了整个宇宙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没有怜悯,没有快意,甚至没有兴趣。
只有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在看底层生物厮杀时的那种——无聊。
“落星涧,”他的声音极轻极淡,像是在自言自语,“七千年的基业,也不过如此。”
他的目光从裂谷中扫过,掠过那些正在战斗的弟子、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那些躲在洞穴中瑟瑟发抖的外门新人。
他的目光在外门的避难洞穴处停留了一瞬,似乎在那一瞬间注意到了什么。
然后他皱了皱眉。
很轻很轻的一个皱眉,像是闻到了一丝不对的味道,但又说不清那味道到底是什么。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细微的疑虑甩开,重新恢复了那种无聊的、漠然的神情。
“速战速决。”他吩咐身旁的侍从,“日落之前,我要落星涧的掌门印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傲仙之巅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傲仙之巅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